聿行琛瞥了一眼桌面上的蛋糕，又看了看她。

　　「不喜歡？」

　　「沒。」

　　她斟酌了兩秒，拿起桌面上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拆開。

　　一緊張，卻怎麼也拆不開。

　　聿行琛俯下身，手肘撐在兩個膝蓋上，拿過她手中的蛋糕，打開，遞給她。

　　「……」蘇南枝深呼吸一口氣，接到手中。

　　感覺蛋糕都是沉甸甸的。

　　她不想吃的，已經刷了牙，可好像不吃他又不給走的模樣。

　　她慢條斯理地吃著，聿行琛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她坐如針氈，被盯得頭皮發麻。

　　叩叩——

　　「小爺。」

　　一個穿著一身黑的男子提著袋子站在門口，沒進來。

　　聿行琛起身，終於離開了位置。

　　她長舒一口氣。

　　他輕聲跟男子交代著什麼，隨後見他提著袋子往樓上走。

　　蘇南枝頓了頓，看著他手中的袋子。

　　那和原來他差人送衣服給她時一模一樣的袋子。

　　不是，他今晚要住這裡？

　　三樓以上全是空房，是全空，什麼也沒有。

　　他睡哪兒？

　　是要兩人一起睡了麼？

　　她咽下最後一口蛋糕，呆住了。

　　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前幾天陸慕希問她腳的情況時，還無意中問了句：你們什麼時候離婚？

　　後來從他嘴裡聽到，聿行琛打算辦完蘇南枝的事情就離婚，然後娶龍清雪過門。

　　他這個時候過來這裡，就不怕龍清雪誤會？

　　不怕被別人詬病？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把另一個沒吃的蛋糕放進了冰箱，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凍著的礦泉水，邊喝邊讓自己冷靜下來。

　　怎麼辦——

　　她沒敢上樓，在一樓客廳瞎忙。

　　直到聿行琛穿著拖鞋，一身短袖體能服出現在一樓。

　　兩人的目光交織了兩秒。

　　「上去睡覺。」冷冰冰的話像命令一般，不得不讓人服從。

　　「好……」蘇南枝沒敢多看，走上了樓。

　　躺在床上，她死死盯著門口。

　　門半開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上來睡。

　　就這樣，她吊著眼皮，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

　　潛意識告訴她，別睡太久，睜開沉重的眼皮，她驚起，環顧著四周。

　　他沒上來，門還是半開著的。

　　她鬆了一口氣，去浴室洗漱。

　　她的目光停留在臟衣簍裡，他的臟衣服……

　　*

　　聿行琛出現在浴室門口的時候，蘇南枝正在給他洗內褲。

　　「！！」

　　兩人尷尬地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她手中拿著自己的四角褲。

　　上面裹著泡泡還沒沖乾淨。

　　聿行琛什麼也沒說，轉身便離開了，留下正在發獃的蘇南枝。

　　蘇南枝以為他昨晚就走了，想著衣服怎麼著也不能光丟這裡給他，肯定是要一起洗的。

　　可這小褲子，總不能就這麼丟進去吧，她索性就手洗再放進洗衣機。

　　沒想到竟然被他進來看見了。

　　天啊！

　　尬死了！

　　浴室的流水聲還在嘩啦啦地流著。

　　他剛才敲了門，隻是流水聲太大，蘇南枝根本沒聽見。

　　他以為出了什麼事，便走進來看。

　　沒想到看到這一幕。

　　聿行琛坐在餐桌上，拿著勺子的手一直在攪動碗裡的粥。

　　粥被攪出一灘水。

　　想著剛才的場景，那一個叫無地自容。

　　他從來沒想過還會有女人給自己，洗內褲……

　　又想起昨晚在浴室，看到一排排瓶瓶罐罐，他用著她的洗髮水，沐浴露。

　　洗澡時腦子裡全是蘇南枝在浴室沐浴的畫面……

　　他的心，亂了。

　　他怎麼能如此齷齪，連洗澡都想著她。

　　李阿姨看著聿行琛眼前一口未動的肉粥，小心翼翼地問：「聿先生，這是不合胃口麼？要不我給你另外做一份？」

　　聿行琛回過神來。

　　「不用。」

　　李阿姨沒好再問什麼。

　　這個男主人頭一回住這裡，還是睡沙發，現在連喝粥都心不在焉。

　　想來是和女主人吵架，慪脾氣了。

　　蘇南枝下來的時候，聿行琛才開始喝粥。

　　兩人沒說話，李阿姨識趣地到別處找事情做。

　　*

　　正如聿行琛所料，警察來了。

　　但他們沒有進來，隻是在門口等著。

　　蘇南枝覺得不合適，想直接出門。

　　聿行琛卻讓她喝完粥再走。

　　她加快了速度，喝完了粥，可聿行琛卻慢悠悠地上樓換衣服。

　　等他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身西裝革履。

　　蘇南枝看著他，愣了好幾秒。

　　穿正裝的他顯得清冷矜貴，那一種讓人無法褻瀆的感覺實在強烈。

　　真帥……

　　就是皮膚黃了些。

　　聿行琛朝她走了過來，她略顯緊張。

　　他給人的壓迫感太大，聿行琛偏眸問：「怕？」

　　「嗯。」

　　「怕我，還是怕他們？」

　　「……」

　　都怕。

　　她沒回答。

　　聿行琛嗤笑。

　　蘇南枝跟在他身後，三步就兩步地跟著。

　　她穿著寬鬆休閑褲，上身是圓領T恤，紮著低矮的丸子頭，耳邊還有幾縷被風吹散的髮絲。

　　看著溫婉，文弱。

　　她上了警車，聿行琛的車子跟在身後。

　　去到警局，便看見周怡一行人。

　　「小賤貨！找了你一個月！終於看見你了！」

　　周怡衝上來便要出手。

　　蘇南枝看著這滿臉猙獰的女人，生理性地往旁邊躲了躲。

　　可還沒等警察制止，跟著聿行琛的幾名保鏢便在警察旁將人攔住。

　　一旁的民警也慌忙拉著周怡，提醒她不要妨礙公務。

　　「媽！發什麼瘋！等下有的她好受！現在丟什麼人！」一旁的蘇亦承不屑地看了一眼蘇南枝。

　　一記眼神讓她別得意。

　　帶著蘇南枝的民警瞥了一眼他們，沒什麼表情，徑直地帶著人進入警局。

　　此時，聿行琛和池牧從他們身旁走過。

　　聿行琛的目光落在周怡身上，隨即便收了回來。

　　周怡怔愣了一下，目光獃滯，身後一股涼意悄無聲息地襲來，將她整個人包裹。

　　她打了個寒戰。

　　這個男人的眼神似乎有一種讓人畏懼的力量。

　　墨黑的眸底裡充滿殺氣。

　　周怡一下子沒了氣焰。

　　蘇南枝坐在審訊室裡，身旁放著一杯溫開水。

　　她按照聿行琛的話，如實回答。

　　隻是到最後民警問道：「9429這張卡，每個月15號都有一筆至少一萬元的轉入，請問，這資金的來源是什麼？」

　　她思索著，這麼多年她隻用一張卡，也隻有一張卡，所有的收入和開銷都在裡面。

　　「我隻有一張卡。」

　　民警沒說什麼，將手中的流水交給她。

　　持卡人竟是自己。

　　民警後來問了好幾個問題，都是有關這張卡的。

　　蘇南枝依舊回答，她隻有一張卡。

　　最後，民警都走了出去，蘇南枝被留在了審訊室。

　　她不記得在裡面待了多久，心裡滿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