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的目標始終鎖定在血屠老祖身上。
兵對兵,將對將,他的對手是魔族三位老祖,隻要纏住他們,其他人就能輕鬆很多。
他無視周圍撲來的魔兵,龍尾橫掃開路,徑直衝向黑霧中心:「血屠老魔!上次沒分勝負,今日便做個了斷!」
「求之不得!」
血屠老祖眼中殺意暴漲,骨矛帶著破空之聲迎上,他喝道:「這次,本尊定要扒了你的龍皮!」
「鐺!」
龍爪與骨矛再次碰撞,分神後期的威壓如同核爆,將周圍的魔兵與人族修士震飛出去,在兩軍陣中炸出一片真空地帶。
血屠老祖在分神後期境界。
葉風雖然在分神初期,但他此刻爆發出來的戰鬥力,完全不會落於分神後期,甚至還略強。
骨面老祖與蛇姬老祖對視一眼,同時撲上,三人呈品字形圍住葉風,魔氣與龍力碰撞的衝擊波讓大地龜裂,黑霧都被震得翻滾不休。
「以三打一,也敢稱老祖?」
葉風冷笑一聲,龍身在空中靈活翻轉,避開骨面老祖的骨爪,龍息噴向蛇姬老祖的毒霧,同時龍尾不忘抽向血屠老祖的後背。
他雖以一敵三,卻絲毫不落下風,龍力的恢復速度甚至比藉助魔氣的三魔更快。
另一邊,天一門與呂家的人馬已陷入苦戰。
七星劍陣雖斬殺了數以千計的魔兵,卻被源源不斷的魔獸圍攻,陣眼的弟子已換了三批。
呂家的冰龍陣被血煞衛纏住,冰龍身上的寒氣漸漸被魔氣侵蝕,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紫虛老狗!你的死期到了!」
一頭獅首魔將獰笑著撲向紫虛真人,他手中的魔刀沾著天一門弟子的鮮血,刀身繚繞著濃郁的血氣。
紫虛真人拂塵斷裂,左臂被魔刀劃傷,黑色的魔氣正順著傷口蔓延。
他咬牙祭出本命法寶「紫虛鏡」,鏡面射出一道紫光,將獅首魔將的左臂洞穿:「我天一門就算隻剩一人,也絕不會向魔族低頭!」
「那你就去死吧!」
又有兩名化神魔將圍上,紫虛真人腹背受敵,漸漸不支。
危急關頭,一道冰龍呼嘯而至,將兩名魔將凍在原地。
呂家老祖拄著拐杖趕來,臉色蒼白:「老東西,撐住!我們還沒報仇呢!」
紫虛真人苦笑一聲,抹去嘴角的血跡:「沒想到,最後跟我並肩作戰的,竟是你這老鬼。」
「少廢話!」
呂家老祖一拐杖砸碎冰雕,喝道:「等殺退魔族,再跟你算舊賬!」
兩人相視一眼,竟生出幾分同袍之誼,背靠背迎戰湧來的魔兵。
戰場上,類似的廝殺在每一個角落上演。趙虎的裂山槍已染成黑紅色,槍尖的猛虎浮雕被魔血浸透,卻依舊咆哮著撕碎一個又一個魔兵。
白髮老者帶著「礦奴軍」守住側翼,他們的武器簡陋,卻憑著一股狠勁,用礦鎬砸開了魔兵的腦殼。
那個曾被老者救助的少年,此刻正抱著一個受傷的小修士,用身體擋住射來的骨箭。
戰鬥從深夜持續到天明,又從日出廝殺到日落。
黑霧中的魔兵彷彿殺不盡、滅不絕,死去一批,立刻有新的從霧中衝出,藉助魔氣快速恢復傷勢。
而人族修士卻在持續消耗,靈力枯竭者越來越多,城牆上的屍體堆成了小山,防禦陣的光幕已黯淡到幾乎透明。
「葉大人!我們快撐不住了!」
趙虎渾身浴血地衝到葉風附近,裂山槍已斷成兩截,他氣喘籲籲地說道:「天一門和呂家死傷過半,煉虛長老折損了三位,化神修士……就剩不到五十了!」
葉風聞言,心頭一沉。
他與三魔激戰數日,雖壓制著對方,卻始終無法斬殺任何一人。
血屠老祖三人明顯在拖延時間,想用消耗戰拖垮人族。
「撤!」
葉風當機立斷,龍力暴漲逼退三魔,喝道:「所有人退回城內!死守防線!」
「想跑?晚了!」
血屠老祖獰笑著追來,他臉色猙獰:「葉風,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攔住他們!」
鳳雲舒在城牆上見狀,立即下令:「所有陣法師,燃燒靈力,催動九鎖連環陣最後一重!」
「轟!」
黯淡的光幕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如同一個巨大的金色囚籠,將追來的魔兵與葉風等人暫時隔開。
葉風抓住機會,龍嘯一聲:「快走!」
人族修士如同潮水般退回城內,最後一批士兵衝進城門時,光幕恰好崩潰。
血屠老祖看著緊閉的城門,發出震耳的狂笑:「哈哈哈!葉風!你也有龜縮不出的時候?本尊倒要看看,這破城能護你們到幾時!」
城牆上,人族修士癱坐在地,個個帶傷,看著城外歡呼的魔族大軍,眼中充滿了絕望。
天一門弟子隻剩不到百人,紫虛真人靠在城垛上,看著弟子的屍體,老淚縱橫。
呂家老祖斷了一條腿,正咬著牙包紮傷口,身邊的族人已不足五十。
趙虎清點著殘兵,聲音哽咽:「禁衛軍……隻剩三成了……」
葉風站在城垛邊,望著黑霧中得意的血屠老祖,眼神冰冷。
他知道,這場撤退是明智之舉,卻也讓剛剛燃起的士氣跌至谷底。
「傳我令。」
葉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所有能動的修士,立即加固城牆,修補陣法。傷兵退回後線治療。陣法師輪流值守,務必守住防線,不許魔族前進一步。」
「是!」
趙虎掙紮著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一絲鬥志。
隻要葉風還在,就還有希望。
鳳雲舒走到葉風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布滿傷口,龍鱗上沾著乾涸的魔血,卻依舊溫暖而堅定。
「會好起來的。」她輕聲說。
葉風轉頭看她,點了點頭。
目光再次投向城外的黑霧,那裡,血屠老祖的狂笑還在繼續,魔兵的吶喊震耳欲聾。
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
魔族不會給他們太多喘息的時間,下一次進攻,隻會更加猛烈。
但他不會退縮。
因為他身後,是無數雙期盼的眼睛,是剛剛從礦坑中重獲自由的同胞,是鳳雲舒手中那盞為他留著的燈火。
龍戰於野,血未冷。
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