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環環相扣
【警告!劇情脫軌:25%】
【正在修復……】
【警告!檢測到重要角色『周婉兒』命運軌跡發生嚴重偏離……】秦望舒站在亭邊,面無波瀾。
湖面倒映著她清瘦的身影,風過,影碎。
又一個。
周婉兒。
劇本的力量,無時無刻不在試圖將所有脫軌的棋子,重新拽回它既定的軌道。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破碎的倒影,轉身走向墨塵。
「今晚的戲,上半場結束了。」
墨塵撇了撇嘴,沒說話。
秦望舒看著他:「下半場,該你登台了。」……魏府。魏輕漪失魂落魄地走進書房,她華美的紫衣上,沾染了湖心的夜露和塵土,髮髻也有些散亂。
書房內,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年輕男子正臨窗而立。
他身形挺拔,長眉入鬢,五官輪廓分明,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迫人的威勢。
他就是魏家這一代最傑出的麒麟子,魏千嶼。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回來了。」
「哥……」魏輕漪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是在湖心亭強撐出來的所有鎮定,在見到兄長的一刻,盡數崩塌。
「我們……」她的話哽在喉嚨裡,隻吐出兩個字,「輸了。」
魏千嶼終於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隻是平靜地走到茶桌邊,為她倒了一杯熱茶。
「坐下,慢慢說。」
這份鎮定,讓魏輕漪混亂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些。
她接過茶杯,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來,卻暖不了身體的冰冷。
她將今夜湖心亭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全部複述了一遍。
從最初的試探,到那隻暗藏殺機的竹蟬。
從「嘉佑三年,蘇州織造局」,到「東廠何進,北境軍防圖」。
最後,是那個最緻命的名字。
「燭影」。
張敬之。
當這三個字從魏輕漪口中吐出時,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魏千嶼臉上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說什麼?」
「張叔叔……張敬之,是東廠的人。」魏輕漪的聲音在顫抖,「她說的。潛伏十年,代號,燭影。」
「哐!」
魏千嶼手中那隻價值千金的前朝官窯茶盞,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瓷片刺破了他的手,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但他卻渾然不覺。
一股狂暴的怒意,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潛伏十年!
他們魏家最信任的客卿,輔佐了他們父子兩代人的肱股之臣,竟然是閹黨埋下的釘子!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魏家這十年來所有的謀劃,所有的秘密,在東廠面前,都隻是一個笑話。
他們自以為在布局天下,其實,隻是在別人的棋盤上,充當著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羞辱!
魏千嶼的兇膛劇烈起伏,書房內的氣壓低得駭人。
然而,那狂怒隻持續了短短片刻。
下一瞬,他所有外放的情緒,都收斂得一乾二淨。
他鬆開手,任由帶血的瓷片落在地上,抽出一方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傷口和血跡。
「好。」
他吐出一個字。
「好一個秦望舒。」
他非但沒有繼續憤怒,反而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森然的寒意和一絲……被激起的,棋逢對手的亢奮。
「她不是在威脅我們。」魏千嶼在書房中緩緩踱步,腦中飛速地復盤著整個棋局。
「她是在給我們指一條路。」
「一條能把『燭影』這根釘子,從我魏家血肉裡拔出來的路。」
「她要我們繼續構陷周家的計劃,是要我們把戲台搭好,把東廠引上台,然後,借我魏家的手,將何進和『燭影』,一起釘死在通敵叛國的罪名上。」
「好狠的心,好毒的計。」
魏千嶼停下腳步,他看向自己同樣聰慧,此刻卻已方寸大亂的妹妹。
「她甚至算到了你的反應,算到了我的反應。她把墨塵這個機關天才當做誘餌拋出來,偽造一場決裂,投誠我魏家。」
「這步棋,既能解釋她情報的來源,又能讓『燭影』深信不疑,將所有注意力都轉移到這個『叛徒』身上,從而為我們真正的動作,打好掩護。」
「環環相扣,滴水不漏。」魏千嶼的讚歎,發自內心。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對手。
不是那種依仗權勢的碾壓,而是純粹智謀和心計上的,絕對洞察。
就在此時,一名護衛匆匆敲門而入。
「大公子,大小姐,外面……外面那些人,趁著我們和漕幫對峙,開始搶奪蔣家的鋪子了。」
通州那些本地的勢力,在蔣家倒台後,都想來分一杯羹。
魏輕漪心頭一緊。
魏千嶼卻頭也未回,隻是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傳我將令。」
「三刻之內,所有敢伸手的,連人帶手,一併剁了,掛在他們搶的鋪子門口。」
「告訴所有人,從今天起,通州所有姓蔣的東西,都姓魏。」
「是!」護衛心中一凜,立刻領命而去。
雷霆手段,霸道無匹。
這才是真正的魏家麒麟子。
處理完這件小事,魏千嶼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棋盤上。
他走到魏輕漪面前,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鬢髮。
「輕漪,你做得很好。」
魏輕漪一愣。
「你沒有在湖心亭上,因為憤怒或恐懼而做出任何錯誤的決定。你把所有的信息,都完整地帶了回來。這,就是大功。」
兄長的肯定,讓魏輕漪冰冷的心,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可是哥,我們真的要按她說的做嗎?這太危險了,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當然不。」魏千嶼笑了。
那笑容,自信,且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強大。
「她秦望舒想搭台唱戲,我魏千嶼,奉陪到底。」
「但這個戲檯子,由誰來搭,唱什麼調,什麼時候開鑼,什麼時候收場……」
「還輪不到她說了算。」
他轉過身,看向門外漆黑的夜色。
「她想讓我做她的刀,就要看她,握不握得住。」
魏千嶼對著候在門外的親信,下達了今夜的第二道命令。
「去,把張敬之,張先生請來。」
親信躬身:「是,理由是?」
魏千嶼拿起桌上一份關於墨塵的卷宗,嘴角勾起一抹難言的弧度。
「就說,我為他尋到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刃』,世所罕見。」
「請他,親自來掌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