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身體已經站了起來，腳往前邁了一步，恨不得立刻衝上去。

　　就在這時，小青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小青小聲說：「別衝動！現在人太多，你要是過去，如果不解釋清楚，他們肯定會把你當成是鬧事的，現在既然看到了你的朋友，那就說明你的朋友沒事，我們隻需要暗中保護她就行了。」

　　「可是……我看她好像不太願意，會不會有危險？」白浪的聲音有點沙啞，目光還是緊緊盯著蘇婉清的背影。

　　「放心吧，」小青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放軟了些：「聖女儀式是苗寨的大事，沒人敢在儀式上亂來。我們現在隻要在這兒看著，暗中保護她就行，等儀式間隙再找機會靠近她，問清楚情況。」

　　白浪點了點頭，雖然心裡還是急，但也知道小青說的是對的。

　　自己千辛萬苦來到這裡，為的就是想要確保蘇婉清的安全。

　　現在看到她已經安全，那自己能做的就是暗中保護她就行。

　　就像小青所說，如果有什麼問題，那就想辦法接近她，然後當面問清楚。

　　而不是現在衝上去，讓對方難堪，也讓自己處於被動的狀態。

　　於是白浪點點頭，強壓下心裡的激動。

　　他重新坐下，目光卻一刻也沒離開蘇婉清。

　　看著她被那兩個姑娘扶著，一步步走向祭台。

　　蘇婉清走到祭台邊，那兩個扶著她的姑娘鬆開了手，退到了一邊。

　　她站在祭台的台階下，微微低著頭，紅色的裙擺垂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紅楓花。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祭台後面走了出來。

　　那是個老太太，穿著一身黑色的苗服，苗服上綉著黑色的蛇形圖案，看起來陰森森的。

　　她的臉上畫著紅色的花紋，花紋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用血畫的一樣，皺紋裡還沾著點黑色的泥垢，看著特別嚇人。

　　她手裡拿著一根拐杖，拐杖是用老木頭做的，頂端包著銅頭，銅頭上刻著一個骷髏頭，拐杖上還掛著一串骨頭，走路時骨頭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聽得人心裡發毛。

　　「這就是……老巫婆？」白浪在心裡嘀咕。

　　早上的時候老獵人跟他說過，紅楓寨有個老巫婆，特別厲害，也特別兇，現在看來，老獵人沒騙他，光是這模樣，就夠嚇人的了。

　　小青也看到了那個老太太，下意識地往巫醫娘身邊靠了靠，小聲對她說：「巫醫娘，那就是紅楓寨的老巫婆嗎？看著好嚇人啊。」

　　巫醫娘沒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點複雜。

　　老巫婆走到蘇婉清面前，停下了腳步。

　　她擡起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蘇婉清，嘴裡嘰裡咕嚕地說了幾句苗語。

　　白浪聽不懂，但他能看到蘇婉清的反應，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起來，像是在害怕，雙手緊緊攥著裙擺，指節都泛白了，頭埋得更低，連一句話都沒說。

　　老巫婆見蘇婉清不說話，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擡起手裡的拐杖，就要往蘇婉清身上打去。

　　白浪下意識地就要衝上去，可剛站起來，就看到站在旁邊的一個藍色苗服姑娘突然沖了上去，張開雙臂擋在了蘇婉清面前。

　　她對著老巫婆說了幾句苗語，語氣急促，還帶著點懇求，一邊說一邊對著老巫婆鞠躬。

　　老巫婆的拐杖停在了半空中，她瞪著那個藍色苗服姑娘，嘴裡又說了幾句苗語，聲音裡滿是憤怒。

　　藍色苗服姑娘卻沒讓開，還是擋在蘇婉清面前，頭埋得更低了。

　　老巫婆冷哼了一聲，終於放下了拐杖，拐杖頓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狠狠地瞪了蘇婉清一眼，轉身朝著祭台上面走去，留下蘇婉清和那個藍色苗服姑娘站在原地。

　　白浪這才鬆了口氣，他坐回竹椅上，皺著眉看向小青：「小青，她們剛才在說什麼？那個老巫婆為什麼要打婉清？」

　　小青剛才一直豎著耳朵聽，這會兒才敢小聲翻譯：「老巫婆讓你朋友跪下，可你朋友不肯。那個藍色苗服姑娘是紅楓寨的人，她在勸老巫婆，說儀式還沒開始，要是現在懲罰聖女，會不吉利，讓老巫婆別嚇著你朋友。」

　　「跪下？」白浪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心裡又急又氣：「什麼破規矩！婉清明明是被強迫的，憑什麼要她跪下？」

　　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蘇婉清根本不想當什麼聖女，是那個老巫婆強迫她的。

　　而且他還有個疑問，之前小青跟他說，苗疆聖女是整個苗疆子民的信仰，地位尊貴，怎麼現在看起來，蘇婉清不僅不尊貴，還要受老巫婆的欺負？

　　「小青，你之前不是說聖女是苗疆的信仰嗎？怎麼會被人這樣對待？」

　　小青張了張嘴，正要解釋，旁邊的巫醫娘卻開口了。

　　她放下手裡的米酒杯，看向白浪，語氣平靜：「你叫白浪是吧？」

　　「嗯，是的前輩。」白浪連忙點頭，他能感覺到巫醫娘有話要說。

　　巫醫娘的目光落在祭台邊的蘇婉清身上，眼神裡帶著點同情：「她是你的朋友？」

　　「對，我這次來紅楓寨，就是為了找她。」提到蘇婉清，白浪的語氣軟了下來，眼神裡滿是擔憂。

　　巫醫娘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白浪，語氣嚴肅了些：「小青說的不全對。我們苗寨聖女的地位確實高貴，但聖女不是苗疆權利最高的人。苗疆真正權利最高的，是大祭司。你聽說過大祭司嗎？」

　　「略有耳聞。」白浪點點頭。

　　大祭司，很多電影電視劇裡都有，類似於國師。

　　「大祭司不僅能通鬼神、控蠱蟲，還是苗疆的掌權者。」巫醫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不管是哪個苗寨的寨主，還是蠱王，見了大祭司都得禮讓三分。而你剛才看到的那個老巫婆……」

　　她頓了頓，說：「她就是我們苗疆的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