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說著，還朝白浪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巫醫娘順著小青的手指看向白浪，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她上下打量著白浪，目光停在他身上的休閑裝和運動鞋上。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款式，顯然不是苗族人的穿著。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銀冠上的銀葉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外面來的？」

　　「嗯。」白浪點點頭，走到小青身邊，朝著巫醫娘微微欠了欠身，態度恭敬：「前輩您好，我叫白浪，是小青的朋友，這次來紅楓寨，確實是想找我的一個朋友，沒有別的意思。」

　　他知道苗寨人對外來者警惕，所以說話的時候特意放低了姿態，不想引起誤會。

　　小青怕巫醫娘不同意，又拉著她的胳膊撒嬌：「巫醫娘，白浪人可好了，昨天在山裡還救了我呢，你就帶他進去吧，好不好嘛？」她的聲音又軟又甜，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放大招。

　　巫醫娘看著小青期待的眼神，心裡頓時軟了。

　　她這輩子無兒無女，小青從小就跟著她，既是她的徒弟，又是她的親人。

　　而巫醫娘這個稱呼，在整個苗寨，也隻有小青一個人會這個叫。

　　別人都是尊敬的稱她為巫醫，或者稱她為寨主。

　　在別人眼裡，她是個嚴肅且不易相處的人。

　　但在小青眼裡，她卻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小青長這麼大，從來沒跟她提過什麼過分的要求，現在既然開口了，她怎麼忍心拒絕？

　　可她也知道，紅楓寨有規定，聖女儀式期間，不允許外來者進入，要是帶白浪進去，就是違反寨規。

　　糾結了片刻，巫醫娘還是嘆了口氣，看向白浪，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可以帶你進去，但你得答應我幾個條件。第一，進去之後跟在我們後面，不許亂跑，不許亂說話；第二，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許插手；第三，要是你敢惹出什麼麻煩，別怪我不幫你，到時候就算是小青求我，我也保不住你。」

　　「謝謝前輩！我都答應！」白浪連忙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他知道能進紅楓寨已經很不容易了，哪裡還敢提別的要求。

　　有小青的巫醫娘帶路，寨門的守衛果然沒攔他們。

　　那兩個守寨的年輕苗人看到巫醫娘手裡的請帖，立刻站直了身體，雙手放在兇前，恭敬地喊了聲「寨主」，連看都沒敢多看白浪一眼。

　　進了寨門，裡面的景象和白浪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整個紅楓寨建在半山腰上，錯落有緻地分佈著幾十座吊腳樓。

　　吊腳樓都是用楓木搭建的，木質的樓身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二樓的走廊上掛著紅燈籠、玉米串和紅辣椒串，五顏六色的，看著特別熱鬧。

　　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苗人，個個穿著盛裝。

　　女人穿的苗服顏色鮮艷，紅的、藍的、紫的，上面綉著密密麻麻的圖案，有蝴蝶、有鳳凰、還有苗族的圖騰，頭上戴著銀冠或者插滿銀簪，脖子上、手腕上都戴著銀項圈和銀鐲子，走路時銀飾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男人穿的苗服相對簡單些，多是黑色或深藍色，腰間系著寬腰帶，腰帶上掛著彎刀，走路時步伐沉穩，眼神裡帶著警惕，時不時看向白浪這個外來者。

　　「寨主，這邊請，儀式時間還沒到，我先帶您過去休息。」一個穿著灰色苗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手裡拿著一個銅鈴，看到巫醫娘後立刻低下頭，語氣恭敬。

　　巫醫娘點了點頭，然後帶著白浪他們跟著那人走。

　　白浪跟在他們後面，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情況。

　　越往寨子裡走，人越多，空氣中瀰漫著米酒的香氣和一種特殊的草藥味。

　　他看到不少苗人手裡拿著東西，有的在搬祭祀用的供品，有的在整理彩色的布條，還有的在調試鼓和銅鈴，顯然都在為接下來的聖女儀式做準備。

　　路過祭台的時候，白浪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那祭台建在寨子的中央，是用大塊的青石砌成的，有半人高，直徑足有十幾米。

　　祭台的四周刻著苗族的圖騰，正面刻著一個巨大的「巫」字，字體古樸，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祭台上面已經鋪好了紅色的地毯，地毯上擺著幾張供桌，供桌上放著水果、米酒、獸骨和一些白浪不認識的草藥。

　　還有幾個穿著黑色苗服的苗人在祭台上忙碌，有的在挂彩色的布條，有的在擺放香爐，有的在擦拭銅鼓，顯然還沒布置完。

　　「別愣著了，快過來坐。」小青拉了拉白浪的胳膊，把他帶到吊腳樓樓下的竹椅上坐下。

　　巫醫娘已經坐在了中間的竹椅上，旁邊的年輕姑娘給她倒了杯米酒，她接過酒杯，卻沒喝，隻是看著祭台的方向，眼神複雜。

　　白浪剛坐下，就看到不遠處有三個女人從另一座吊腳樓裡走出來。

　　走在中間的是個穿著紅色苗服的姑娘，兩邊各有一個穿著淺藍色苗服的姑娘，正扶著她的胳膊，朝著祭台的方向走去。

　　那紅色苗服的姑娘頭髮很長，烏黑的頭髮披在肩上，發尾微微捲曲，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的背對著白浪，可白浪隻看了一眼，心臟就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又像是如釋重負一般，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現在的白浪是又激動又興奮。

　　那背影他太熟悉了。

　　肩膀的弧度、走路的姿態，還有那紅色苗服裙擺下露出的腳踝，都和他一直在找的蘇婉清一模一樣。

　　這麼多天了，終於是見到了蘇婉清。

　　而且此刻的她是安全的。

　　「婉清！」

　　白浪下意識地就要喊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