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三個大聰明
歸鄉的念頭一旦生根,便會瘋狂蔓延,纏滿心頭每一寸角落。
經歷了城西驚心動魄的豪門紛爭,熬過了苗疆詭秘兇險的生死絕境,白浪、苟富貴、吳相忘三人的歸鄉之心早已急迫到了極緻。
千裡長路,步步皆是歸途,心心念念的都是小河村那片安穩純粹的煙火故土,隻想早日褪去一身風塵殺伐,回到熟悉的山村,見想見的人,過最鬆弛自在的平淡日子。
可偏偏,這輛花八千塊低價淘來的二手皮卡車,成了歸途之中最大的攔路虎,硬生生拖住了三人歸鄉的腳步,磨碎了所有人的耐心與期待。
這車的車況早已老舊到了極緻,渾身皆是毛病,完全稱得上是一台瀕臨報廢的破爛機器。
整車框架鬆散疲軟,各個零部件老化嚴重,行駛質感差到了極點,毫無穩定性可言。
哪怕是在路況平整、全程限速規範的高速公路上,白浪也絲毫不敢提速半分。
他深知這破車的底細,根本經不起高速疾馳的顛簸與負荷,但凡車速稍快一點,車身便會劇烈晃動、飄忽不定,隨時都有失控散架的風險。
無奈之下,哪怕滿心歸心似箭,白浪也隻能強壓下心底的急切,全程死死壓著高速最低限速緩慢行駛。
別人在高速上疾馳趕路,一路風馳電掣、順暢無阻,唯獨他們這輛破舊皮卡,慢吞吞匍匐在車道之上,像是一台步履蹣跚的老舊老牛,在車流之中格格不入,緩慢得讓人無比煎熬。
可即便已經謹慎到這般地步,將車速壓到了極緻,最大限度規避風險,這輛不爭氣的二手皮卡依舊極其不靠譜。
車身全程持續輕微發飄,方向盤虛位極大,轉向的時候總是滯後半拍,手感虛浮鬆散,根本給不到半點紮實的操控感。
遇到輕微橫風或是路面起伏,車身便會左右搖晃、飄忽擺動,整車零部件咯吱作響,細碎的異響源源不斷從車身各處傳來,聽得人心裡發慌、頭皮發麻,全程讓人提心弔膽、緊繃神經,不敢有半分鬆懈。
這一路高速行駛,白浪全程高度緊繃神經,雙眼死死盯著前方路況,雙手不敢鬆懈分毫,死死把控著飄忽不定的方向盤,一刻不停地修正車身姿態,整個人身心俱疲、疲憊到了極點。
就這樣高度緊張、煎熬無比地連續開了整整兩天,白浪揉了揉酸澀發脹的雙眼,擡手點開車載導航查看路程,屏幕上的剩餘路程,直接讓他心態徹底炸裂。
整整兩天不眠不休、咬牙硬撐的長途駕駛,日夜兼程趕路,結果導航顯示,距離小河村依舊還有整整兩天的路程。
這一刻,白浪心底滿是無語與憋屈,滿心的煩躁席捲而來。
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吐槽,早知歸途如此折磨人,當初說什麼也不會圖一時劃算選擇買車自駕。
若是當初直接選擇坐飛機、坐高鐵返程,短短數個時辰便能直達故土,當晚就能安穩落地,回到小河村溫暖安穩的懷抱。
此刻的他,說不定正伴著山村溫柔晚風,陪著青禾靜靜閑談,或是陪著清冷明媚的寧初雪漫步山野,亦或是和中二的林瀟瀟打鬧說笑,享受著溫柔愜意、卿卿我我的安穩時光,褪去所有殺伐疲憊,滿是鬆弛歡喜。
哪裡會像現在這樣,被困在一輛破爛不堪的皮卡車上,一路顛簸受罪、提心弔膽,不僅車速慢得讓人抓狂,路途煎熬無比,還時時刻刻身心俱疲、備受折磨。
回想當初買車的初衷,白浪更是越發懊悔無奈。
當初之所以執意買車自駕,純粹是精打細算過後的取捨。
三人往返的機票、高鐵票總價疊加起來,價格不菲,完全足夠買下這輛二手皮卡,而且還有剩的。
而且車子買回去之後,並非一次性消耗品,能夠長期留在小河村,專供農家樂日常採購食材、搬運貨物、代步通勤使用,實用性極強,能長久解決鄉村經營的剛需難題。
他們三個大老爺們是精打細算,為了能走綠色通道,不被收取過路費,他們還特意拉了一車的大白菜。
想著既能免高速費,拉回去之後也不浪費,也能分給小河村的村民們。
簡直就是一舉兩得三得四的五得去。
本著劃算實用、一物多用的心思,三人才果斷入手了這輛八千塊的二手皮卡。
他們覺得他們是有點小聰明的。
不過此刻,他們覺得他們就是三個大聰明。
聰明大了。
若是早知這破車性能如此拉胯、歸途如此折磨人,說什麼他們也不會做這個得不償失的決定。
此刻兩日煎熬趕路,身心雙重透支,所有的耐心早已被這輛破車徹底消磨殆盡。
白浪的忍耐度徹底見底,忍無可忍、再也無法堅持繼續硬撐。
他目光快速掃過路邊的高速路牌,視線鎖定了距離當前位置最近的高速出口,僅剩一公裡路程。
白浪當即下定決心,不再猶豫,穩穩操控著飄忽的皮卡,緩緩變更車道,朝著高速出口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苟富貴正靠在副駕駛座椅上昏昏欲睡,一路顛簸的疲憊讓他眼皮沉重、昏昏沉沉,整個人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感受到車身緩緩變道、偏離主路,明顯不再直行趕路,他瞬間精神一振,猛地睜開雙眼,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期待,連忙探頭看向窗外,語氣滿是欣喜與急切:「浪哥,怎麼下高速了?是不是到地方了?我們到家了?」
看著他滿心歡喜、迫不及待的模樣,白浪心頭滿是無奈,一邊穩穩朝著收費站出口行駛,一邊沒好氣地吐槽回應,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煩躁:「到個屁,早得很,還有整整兩天的路程要趕。本村長是實在受不了這破車了,一秒鐘都不想再開著它在高速上熬著了。」
苟富貴臉上的喜悅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錯愕與茫然,他瞪大雙眼,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掰著手指頭疑惑問道:「啊?還有兩天路要走?可是我們明明已經連續開了兩天兩夜了啊!怎麼還剩這麼遠?」
「你也知道開了兩天了。」白浪哭笑不得,滿臉疲憊地說道:「就這破車的鳥樣,速度跑不起來,車身還飄得要命,能按時趕路就不錯了。再這麼耗下去,不用等到到家,這車先散架,人先累死。本村長現在嚴重懷疑,再開一會兒,這破車直接原地報廢,本村長下了高速就把這破車給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