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不走了
吳相忘更是直接,胖乎乎的身子早已累得僵硬,渾身酸痛乏力,雙腿酸脹得擡不起來。
他老老實實蹲在一旁,腦袋耷拉在膝蓋上,眼皮重得根本擡不起來,呼吸都帶著疲憊的慵懶,一整天的緊張、恐慌、尷尬、勞累層層疊加,讓他連開口說話的慾望都沒了。
往日裡最愛吃、愛鬧騰的他,此刻就算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臘肉焦香,也勾不起他半點食慾,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睡覺,好好睡一覺,天塌下來都不想管。
「俺好累……俺現在站著都能睡著。」吳相忘悶悶的聲音從臂彎裡傳來,含糊不清,滿是倦意,「再也不開車出門了,這破路、破車、破事,太折磨人了。」
就連心態最穩、定力最強的白浪,此刻也難掩一身疲憊。
他依舊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沒有像兩人一樣癱坐鬆懈,可眼底的疲憊卻無法遮掩。
連續兩天高速高度緊繃開車,全程提心弔膽控車,再加上今日一整天處理事故、滅火、對接執法、安撫村民、核對天價賬目、應對各種人情拉扯,哪怕他心性遠超常人,也難免覺得身心疲累。
晚風輕輕吹過田野,帶著傍晚的微涼,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卻吹不散三人滿身的疲憊。
白浪擡手輕輕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長長緩了一口氣,目光望向遠處延伸向遠方的蜿蜒公路。
他掏出手機,重新點開導航,再次確認路程信息,冰冷的導航數據依舊沒有半點變化。
他們今日意外下高速、滯留鄉鎮,折騰了整整一天,不僅沒有前進半分路程,反而白白耽誤了一整天的趕路時間。
從當前的鄉鎮位置,繼續驅車趕回小河村,依舊還有整整兩天的長途路程,一分不少、一步不近。
最緻命的是,他們唯一的代步工具,那輛八千塊的二手破皮卡,早已徹底報廢。
屋漏偏逢連夜雨,大概說的就是他們此刻的處境。
原本計劃兩天到家,硬生生被破車故障、意外火情、賠償鬧劇耽擱殆盡,如今車沒了、錢也大額損耗,唯獨剩下遙遙無期的歸途和滿身疲憊。
「還有兩天路?」苟富貴聽到這話,瞬間瞳孔地震,一臉生無可戀地擡頭看向遠方的公路,眼神空洞,滿是絕望,「不是吧浪哥?我們都熬了兩天車程,又硬扛了一整天破事,結果還要兩天?咱們這歸途到底是有多長啊!」
他現在一聽到趕路、開車、路程這些字眼,就條件反射地頭皮發麻、渾身乏力。
之前在高速上壓著最低限速慢行的煎熬、車身飄忽的恐慌、日夜兼程的疲憊,此刻盡數湧上心頭,讓他對長途趕路產生了深深的心理陰影。
吳相忘也瞬間蔫得更厲害了,小聲哀嚎:「還要兩天……俺感覺俺現在一步路都不想走了,再趕路俺真的要累癱在路上。」
兩人的崩潰肉眼可見,連日來積壓的所有委屈、勞累、無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再也撐不住強裝的鎮定。
白浪看著兩人滿臉疲憊、近乎崩潰的模樣,再看看天色徹底暗沉下來的山野,夕陽徹底落下,天邊隻剩一抹昏暗的晚霞,山頭漸漸被暮色籠罩,視線越來越差,夜裡山路崎嶇、路況複雜,沒有車輛代步,根本無法連夜趕路。
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決定,語氣沉穩篤定:「今天不趕了。」
「我們連續高強度趕路兩天,精神緊繃、身心透支,又忙活了一整天賠償善後,所有人都到極限了,還走個屁啊。」
白浪目光掃過兩人疲憊不堪的臉龐,繼續安排道:「今晚我們就在鎮上找家賓館落腳休息,好好睡一覺,徹底緩一緩疲憊。等明天養足精神,再重新規劃路線、想辦法解決代步問題,繼續回村。」
這話一出,苟富貴和吳相忘瞬間如蒙大赦,緊繃的身心徹底鬆弛下來,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弱的喜色。
他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趕路,而是休息,是踏踏實實睡一個安穩覺,把連日來透支的精力徹底補回來。
暮色漸濃,晚風微涼,白日裡的喧囂、爭吵、慌亂、驚險盡數落幕,隻剩下三人滿身的狼狽與疲憊,還有一段依舊漫長且坎坷的歸鄉路。
三人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悠悠朝著集鎮方向走去。沒
有車速的焦慮,沒有火場的驚險,沒有村民的圍堵,也沒有無休止的對賬扯皮,此刻隻剩純粹的疲憊,和對安穩休息的極緻渴望。
誰也沒想到,一場滿心歡喜的歸鄉之旅,硬生生被一輛破車,折騰成了一場步步坎坷、全程離譜的漫長曆練。
三人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集鎮中心挪動。
從路口到鎮上主幹道,足足有兩公裡的鄉間步道,平日裡散步隻覺得清幽愜意,可此刻落在身心俱疲的三人身上,每一步都是極緻的折磨。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最後一縷餘暉徹底消散,整片天地被青灰色的暮色籠罩。
苟富貴走得有氣無力,整個人耷拉著腦袋,肩膀垮塌著,每走一步都要輕輕晃悠一下,像是隨時會栽倒在地。
他身上的衣服沾滿草木碎屑和灰塵,領口被汗水浸得發黃,臉上的灰土混著乾涸的汗漬,劃出一道道狼狽的印記,往日裡愛收拾、愛體面的模樣蕩然無存。
「我算是徹底悟了。」他嗓音沙啞乾澀,有氣無力地吐槽,「貪小便宜吃大虧,這話真是千古真理。八千塊的報廢破皮卡,直接幹掉了我們的駕照、車子、積蓄、面子,還幹掉了我們所有的趕路時間。早知道就坐飛機回去了,至少不用賠得傾家蕩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