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歸途
縱使林辰背後站著屹立城西、底蘊深厚的龐大家族林家,坐擁無數人脈資源、權勢底蘊,把持著整片城區的上層格局,那又如何?
自始至終,白浪的心底都沒有生出半分忌憚,更沒有半分畏懼。
在世俗之人眼中,林家是高高在上的豪門巨擘,是普通人窮盡十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存在,是能夠輕易碾壓底層、攪動一方風雲的絕對勢力。
無數人面對林家的權勢威壓,隻會瑟瑟發抖、俯首低頭,不敢有半分反抗。
但這份讓全城敬畏的權勢,在白浪眼裡,不過是浮於世俗的虛妄浮華,不堪一擊。
今日他能彈指覆滅林辰傾盡數年心血打造的影衛死士軍團,能親手廢掉林辰所有倚仗、斬斷他的一切根基,便能證明所謂的豪門壁壘,在絕對實力面前,不過是一層一戳就破的薄紙。
若是林家剩餘的人不知死活,執意要為廢人林辰尋仇,敢主動招惹是非、上門挑釁,白浪絲毫不介意擡手之間,將整個林家的百年底蘊、世代基業徹底連根拔起。
偌大的城西林家,看似根深蒂固、盤根錯節,可在他眼中,覆滅不過擡手一瞬的事情,毫無難度可言。
這場轟轟烈烈的城西紛爭徹底落幕,所有殺伐與喧囂盡數歸於沉寂。
白浪、苟富貴、吳相忘三人沒有在這片是非之地有過半分停留。
此地滿是權謀算計、血腥廝殺與勢力紛爭,早已讓三人心生厭倦。
在外漂泊闖蕩、歷經無數風波兇險的漫長時日裡,他們早已身心疲憊,此刻唯一的念想,便是早日踏上歸途,回到那片安穩純粹的故土。
為了方便返程,也為了後續村裡農家樂日常拉貨代步,三人就近在城區的二手車行,入手了一輛二手皮卡車。
車子品相普通,算不上精緻好看,周身帶著長期使用留下的磨損痕迹,車漆斑駁老舊,內飾簡陋粗糙,各項配置更是簡單到極緻,完全談不上半點舒適高端,卻是最貼合鄉村生活、最實用耐用的代步工具。
辦妥手續、提車上路,破舊的皮卡引擎發出沉悶渾厚的轟鳴,車輪緩緩轉動,載著三人一路向著千裡之外的小河村疾馳而去。
駛離繁華喧囂的城區,遠離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霓虹都市,沿途的風景漸漸從繁華市井變成連綿青山、綠野良田。
開窗迎風,一路山野清風撲面而來,吹散了連日以來積壓在心頭的肅殺戾氣與緊繃疲憊。
這一刻,三人的心境都變得前所未有的輕鬆、通透與舒暢。
回望離開小河村的這段漫長旅程,一路行來的種種奇遇、兇險、變故與跌宕,此刻靜下心來回想,依舊像是一場無比虛幻、不真切的漫長大夢。
此番出山,他們闖蕩詭秘莫測的苗疆秘境,親歷無數生死廝殺,見識了人心險惡、世事無常,也遭遇了無數徹底顛覆常人認知的奇人異事與詭秘物象。
一樁樁、一件件從未接觸、從未聽聞的新鮮事物,一次次九死一生的絕境歷練,都在不斷衝擊著他們原本樸素的世界觀,讓他們的認知、眼界與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好在萬般風雨皆落幕,所有的兇險、紛爭、糾葛與磨難,如今都徹底翻篇,化作過往雲煙。
歷經世事浮沉、生死歷練之後,他們不必再捲入無休止的爭鬥,不必再面對人心的算計與世俗的傾軋,終於可以回歸原本屬於自己的生活,回到民風淳樸、煙火純粹的小河村,遠離外界的浮華與紛擾,重新過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樸實無華、安穩自在的山村日子。
歸途漫長,前路坦蕩,心境鬆弛的兩人徹底放飛了自我。
苟富貴和吳相忘一路興緻高昂,心情好到極緻,索性坐在車廂裡放聲高歌。
兩人本就沒有半點聲樂功底,五音不全、跑調離譜,歌聲談不上分毫悅耳,粗獷嘈雜、肆意張揚,嗓門一個比一個大,毫無顧忌地放聲嘶吼,魔性的歌聲塞滿了整個狹小的車廂,回蕩在空曠的山野公路上,久久不散。
全程負責開車的白浪,本想安安靜靜享受歸途的清閑,卻被兩人無休止的魔性歌聲輪番轟炸,耳膜震顫、頭腦發脹,隻覺得腦袋都快要被這兩個活寶徹底唱炸,滿心的閑適都被攪得七零八落。
即便心中無奈,白浪也隻能默默忍受,絲毫不敢將手中的方向盤交給旁人。
不是他過於謹慎多慮,實在是苟富貴的駕駛技術太過離譜,讓人極度沒有安全感。
之前去大河村時,白浪因喝醉了酒,將車子交給苟富貴試駕,彼時還是路況平緩、車速極慢的鄉村小道,苟富貴都能硬生生操控車輛撞上路邊的電信桿。
鄉間慢道尚且如此莽撞離譜,如今車輛行駛在車速極快、車流穿梭、規則嚴謹的高速國道之上,白浪是萬萬不敢冒半分風險。
白浪心裡無比清楚,此刻苟富貴手中握住的早已不是簡簡單單的汽車方向盤,而是他們三個人的身家性命、歸途安危。
他們三人一路闖過殺機四伏的苗疆秘境,熬過層層死局,扛過無數兇險磨難,硬生生從九死一生的絕境之中活了下來。
若是最後沒有折在任何強敵手中,沒有栽在任何生死險境裡,反而安然歸來,卻憋屈地死在回家的高速路上,葬送在苟富貴離譜的車技之下,那屬實虧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