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go，go，出發嘍！」

　　苟富貴臉上卻堆著抑制不住的興奮，連帶著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兩個調。

　　一旁的吳相忘更甚，腳在越野車的踏闆上輕輕蹦躂著，眼神裡滿是對未知旅程的期待，兩人臉上那股子激動勁兒，像是要去的不是兇險莫測的苗疆。

　　雖然他們也知道，苗疆深處不僅有瘴氣瀰漫的原始密林，更有擅長詭異巫術的部族，稍有不慎就可能身陷險境。

　　可每當他們看到站在霸王龍越野車旁，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的白浪時，心裡那點對危險的忌憚就瞬間煙消雲散。

　　在苟富貴和吳相忘眼裡，白浪就像無所不能的神，隻要有白浪在，他們就不會有危險。

　　再者說，劉曉芸搞來了那麼多槍支彈藥，他們相信，縱使巫術再牛逼的人見到了自己手中的真理，估計都會躲得遠遠的，哪裡有人傻到自己往槍口上撞？

　　見幾人已經坐進車裡，劉曉芸連忙揮了揮手：「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苗疆地界記得給我報平安，有解決不了的事隨時聯繫！」

　　白浪點點頭，揮手告別，然後發動了越野車。

　　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霸王龍順著鄉間小路緩緩駛離，劉曉芸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後視鏡裡。

　　可車子剛開出不到十分鐘，後排突然傳來吳相忘委屈又難受的聲音：「浪哥浪哥，俺……俺不行了，胃裡翻江倒海的，想吐。」

　　白浪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見吳相忘臉色發白，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撐著前排座椅，眉頭皺得緊緊的，不由納悶道：「怎麼回事？你平時坐卡車都沒事，今天怎麼還暈車了？」

　　吳相忘猛地轉過頭，眼神直直地盯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牛鼻子老道，語氣裡滿是嫌棄：「不是俺暈車，是這老頭……他身上有股子老人臭，又酸又餿的，俺實在是受不了了。」

　　牛鼻子老道一聽這話，瞬間炸毛了，原本靠在椅背上打盹的身子猛地坐直，花白的鬍子氣得翹了起來：「你小子胡說八道什麼？你才有老年臭！本道長一身清氣，哪裡有臭味？你給我說清楚，哪裡有？」

　　說著，牛鼻子老道竟直接擡起胳膊，把咯吱窩往吳相忘臉上貼，語氣裡帶著挑釁：「你聞！你仔細聞！要是能聞出一點臭味，本道長就把這道袍脫下來給你洗！」

　　「嘔——」

　　那股混雜著汗味、灰塵味，還有不知道多久沒洗的衣服散發出來的酸餿味，像一股無形的毒氣，瞬間鑽進吳相忘的鼻子裡。

　　吳相忘猛地別過臉，胃裡一陣劇烈翻騰，喉嚨裡湧上一股酸水，差點沒控制住吐在車裡的真皮座椅上。

　　可牛鼻子老道還不依不饒，見吳相忘乾嘔，反而覺得是對方故意找茬，扭動著瘦骨嶙峋的身子，湊得更近了：「你倒是聞啊！怎麼？聞不出來就想裝吐矇混過關？告訴你，本道長可不吃這一套。」

　　吳相忘也是暴脾氣，被這麼一激，也顧不上噁心了，一把將牛鼻子老道的胳膊推開，聲音也拔高了幾分：「老頭，你……你別太過分！俺再說一遍，你身上就是臭！你要是再往俺跟前湊，俺可就不客氣了，小心俺揍死你！」

　　「哎呀哈！你個毛頭小子還想打人？」牛鼻子老道被推得往旁邊挪了挪，眼睛瞪得溜圓，一副不屑的模樣：「本道長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你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你要是敢動手，本道長分分鐘抽你的生魂，讓你連自己姓啥都給忘了！」

　　話音剛落，牛鼻子老道就從懷裡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手指捏著符紙的一角，嘴裡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那模樣，倒真有幾分道士施法的架勢，就是不知道是真有本事，還是裝腔作勢。

　　可不管他是真施法還是假擺譜，這兩人在後排吵吵嚷嚷的，實在是讓人不得安寧。

　　而且經吳相忘這麼一說，白浪和坐在副駕駛的苟富貴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仔細嗅了嗅車廂裡的空氣—，還別說，真有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像是有人拉屎拉褲兜裡了一般，那味道簡直能讓人頭皮發麻，苟富貴甚至下意識地捂了捂鼻子。

　　白浪實在受不了這噪音和臭味，猛地踩了一腳剎車，車子在路邊穩穩停下。

　　他轉過身，看著後排還在爭執的兩人，皺著眉對牛鼻子老道說道：「牛鼻子老道，你老實說，你這是多久沒有洗澡了？」

　　「洗澡？」牛鼻子老道聽到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眼睛瞪得更大了，反問白浪：「本道長為什麼要洗澡？我這道袍可是沾染了天地靈氣的，洗澡不就把靈氣洗掉了？」

　　「不洗澡？怪不得你身上這麼臟，還這麼臭！」吳相忘在一旁忍不住插了句嘴，語氣裡的嫌棄絲毫不加掩飾。

　　「臟嗎？本道長可不覺得啊！」牛鼻子老道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撲撲、還沾著不少污漬的道袍，又摸了摸自己油膩的頭髮，一臉坦然，「我看髒的是你們吧。」

　　苟富貴忍不住回頭反駁，「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天天洗澡是講衛生，身上乾乾淨淨的，怎麼就髒了？」

　　「你們要是不臟，為什麼要天天洗澡？

　　白浪被他這邏輯繞得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卧槽，你這是什麼歪理？講衛生和臟不臟能一樣嗎？還有，你說你身上沒異味，你自己聞不出來，我們可是聞得清清楚楚！」

　　「就是這個邏輯！」牛鼻子老道梗著脖子，絲毫不讓步：「本道長清者自清，才不會像你們一樣，靠洗澡來掩飾自己身上的濁氣！」

　　看著牛鼻子老道那副不管別人死活、還振振有詞的模樣，白浪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語氣強硬地說道：「老頭，你先別跟我扯什麼清者自清，你用錯詞了，這詞不是這麼用的！而且你身上是真的有味道了，現在，你給本村長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