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蟬鳴叫，喬貴妃扶著霽藍的手走得有些艱難，碩大的肚子隱隱往下墜，霽藍道：「娘娘的預產期就是這幾日了，若是有任何不適，一定要告訴奴婢。」

　　喬貴妃點點頭。

　　隻不過是稍站了一會兒，兩腿又酸又麻，她拉住了霽藍的手，神情不似從前那樣安穩。

　　「霽藍，本宮聽說女人生產就是邁入鬼門關，本宮……」

　　「娘娘一定會沒事的！」霽藍牢牢抓住了喬貴妃的手，不斷地鼓勵：「接生婆是二夫人千挑萬選，乳娘也是早早備好，接生的大夫更是一家子老小全捏在二夫人手上，絕不會有人敢亂動手腳。」

　　臨近生產，霽藍每天都要重複好幾遍，喬貴妃才安心。

　　「相爺在外，率軍幾十萬，您若有個什麼，相爺不會輕易罷休的。」霽藍提醒。

　　如此，喬貴妃才鬆了口氣。

　　站在廊下眺望遠方，突然下半身傳來了疼痛，一股熱流從下半身掙破了，順著腿腳嘩嘩流淌。

　　喬貴妃臉色微變，一把攥住了霽藍的手：「本宮，本宮是不是要生了？」

　　「娘娘莫要著急。」霽藍穩住心神，喊來宮女將喬貴妃一同扶到了屋子裡，對著宮女吩咐：「即刻派人給二夫人送個信，就說貴妃發動了，另外派人在鹹福宮門口守著，任誰來了，都要上下檢查一遍。」

　　「是。」

　　兩個穩婆進入內殿，查看了後，道：「貴妃娘娘別慌，才開了一指，老奴極有經驗，一定能助娘娘平平安安誕下皇嗣。」

　　喬貴妃咬著牙，努力剋制住驚慌：「本宮若能安然誕下龍子，喬家必定重重有賞！」

　　「貴妃娘娘放心，奴婢們來之前，二夫人已經叮囑過了，娘娘好，奴婢們才能好。」

　　在穩婆的勸說下，喬貴妃慢慢調整呼吸。

　　鹹福宮的動靜還是傳去了慈寧宮

　　錦初正在陪著慶安讀書，乍一聽，揚眉：「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可都安排妥當？」

　　「喬貴妃早早就安排了喬家準備的人入宮接生，應是無礙。」飛雁道。

　　錦初一擡頭看見了方荼進來，顯然也是聽見了這些話，面上隱隱有些擔憂：「貴妃這是要生了麼，可派人通知皇上？」

　　飛雁道：「鹹福宮的人已經去通傳了。」

　　「母後，咱們……」

　　「人多也是添亂，等著就好。」錦初打斷了方荼的話，揉了揉慶安的小腦袋，朝著飛雁使了個眼色。

　　飛雁哄著慶安離開。

　　錦初看著方荼面色擔憂，時不時朝著門外看，便提醒道：「貴妃這一胎是雙生子，會生得比較辛苦些，皇上大抵是要陪在鹹福宮。」

　　方荼先是詫異，而後苦笑：「母後，兒臣還不至於在貴妃生產時，還要霸佔皇上，兒臣也是過來人，自知曉生產艱辛。」

　　於是錦初這才沒多說什麼。

　　一接到鹹福宮的消息，朝曦放下了奏摺，朝著鹹福宮疾步而去，在門口時，被太醫攔下，檢查之後才一路放行。

　　還沒進門便聽見了慘叫聲。

　　「啊！」

　　「娘娘，深呼吸，慢慢來。」

　　慘叫聲劃破上空，鑽入朝曦的心頭，他進了內殿，卻被霽藍給攔住了：「皇上，貴妃娘娘說了，不許您進去。」

　　「為何？」朝曦不解。

　　霽藍道：「產房晦氣，污濁……」

　　話還沒說完，便看見了朝曦迎頭走向了內殿，繞過屏風看見了榻上喬貴妃，慘白著臉躺在那，額頭全都被汗水濡濕，死死咬著牙又忍不住疼叫出聲。

　　「皇上。」眾人行禮。

　　朝曦擺手：「都不必多禮，務必要讓貴妃平平安安誕下孩子。」

　　「是。」

　　穩婆重新幫著接生。

　　喬貴妃的力氣都快用沒了，她轉過頭看向了朝曦，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

　　「書吟！」朝曦上前，攥住了喬貴妃的手：「再堅持堅持，別睡過去。」

　　喬貴妃的意識有些模糊，眼皮漸漸垂下來，卻被一波又一波陣痛給刺激得忍不住慘叫。

　　足足兩個時辰，才從一指看到了三指。

　　外頭已是漸漸陰沉

　　「書吟？」朝曦拍了拍她的臉蛋。

　　喬貴妃努力睜大了眼睛，哭著看向朝曦：「皇上，臣妾，能不能答應臣妾，不論何時，別讓臣妾和孩子分開，至少……至少留一個給臣妾。」

　　朝曦點頭：「朕答應你。」

　　轉眼已是後半夜

　　今晚慈寧宮燈火通明，方荼索性就沒有離開，住在了慈寧宮偏殿，她坐在窗前擡眸看著月色，問道：「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動靜？」

　　扶月道：「許是難產了，兩個孩子本就不易。」

　　方荼蹙眉，不悅地朝著扶月看去：「胡說什麼呢。」

　　「奴，奴婢失言，還請娘娘恕罪。」扶月抖著肩道：「奴婢隻是猜測，貴妃雙生子，哪有這麼容易生產，並非詛咒貴妃。」

　　李嬤嬤在一旁勸：「娘娘，您歇息吧，等天亮了說不定就生出來了。」

　　話音落方荼忽然覺得下半身緊繃繃的，低頭一看，竟濕了鞋，隱隱還有血跡。

　　「娘娘，您……您這是動了胎氣。」李嬤嬤驚呼。

　　扶月嚇了一跳，趕緊扶著方荼去榻上：「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誰能想到皇後竟也動了胎氣。

　　消息驚動正殿的錦初，她趕緊套上衣裳趕來，李嬤嬤道：「皇後娘娘已經破了水，怕是也要生產了。」

　　錦初對著飛雁道：「去鳳儀宮將穩婆和太醫請來。」

　　「是。」

　　鳳儀宮那邊早早也準備了穩婆，這會兒往這邊趕來，扶月跪在地上朝錦初磕頭：「太後娘娘，娘娘生產本就艱辛，若是有皇上在，必能順利些。」

　　方荼已經疼得滿頭大汗，她這一胎髮作得又快又急。

　　李嬤嬤彎腰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凝重，看向了錦初。

　　這一眼，錦初立即對著飛霜道：「去告訴皇上，就說皇後突然驚動了胎氣，見紅破水，生產在即。」

　　「是。」

　　錦初對著方荼道：「荼兒，你放心生，哀家就在這陪著，哪也不去。」

　　「多謝母後。」方荼虛弱道。

　　月色下

　　飛霜疾步趕回來，身後卻空無一人，錦初眼皮一跳，扶月見狀立即道：「貴妃娘娘那邊早就安排好了穩婆和大夫，又發作了什麼久，定會沒事的，奴婢去請皇上，娘娘這邊急需皇上。」

　　說罷扶月爬起來往外走。

　　錦初沒攔著，飛霜湊近：「貴妃那難產了，遲遲生不下來，還在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