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初著急地看向了穩婆：「皇後這一胎胎位如何？」

　　穩婆查看之後道：「回太後娘娘，皇後娘娘胎位正常，加上之前生養過，所以娘娘這一胎必會順利。」

　　「一定要確保皇後這一胎平平安安。」錦初提醒。

　　穩婆誠惶誠恐的應承。

　　那頭扶月急促地跑去了鹹福宮，欲要闖入卻被門口侍衛攔住了：「貴妃娘娘正在生產，不得打攪。」

　　「混賬東西，皇後娘娘也在生產，還不快去稟報皇上，皇後娘娘要見皇上！」扶月道。

　　侍衛不敢馬虎，去報信的同時也未曾讓扶月進來。

　　產房內喬貴妃遲遲生不下來，整個人宛若從水裡撈上來，渾身濕透，她緊咬著牙，臉色慘白如紙，痛得喊出聲音都沙啞了。

　　「娘娘，您再努努力。」霽藍哭著喊。

　　喬貴妃雙手牢牢抓住了帷帳，一鼓作氣咬著牙往下使勁，穩婆卻道：「不行，還是不行吶，兩個孩子都卡住了。」

　　話音剛落喬貴妃立即道：「保小，務必要保小！」

　　「娘娘？」霽藍哭了。

　　穩婆也是驚慌。

　　門外卻傳來扶月的聲音。

　　朝曦回頭，隔著屏風外魏公公道：「回皇上，皇後娘娘今日也發作了，正在慈寧宮，扶月來請您過去看看。」

　　朝曦眉頭擰得能打結。

　　「娘娘忍一忍，奴婢隻能先用法子催產，會比較痛苦。」穩婆道。

　　喬貴妃緊咬貝齒，喘著口粗氣後，聲音顫抖道：「若能誕下孩子，本宮絕不怪罪你。」

　　耳邊扶月的聲音還在。

　　喬貴妃看出朝曦的糾結，道：「臣妾，臣妾一時半會還生不出，又有穩婆在，皇上去看看皇後吧。」

　　「娘娘，咱們這裡也需要人，您正在生死關頭，兩個孩子的危險絕對高於皇後娘娘，您怎麼……」霽藍這次是真的著急了。

　　「閉嘴！」喬貴妃怒吼。

　　穩婆卻道：「娘娘別著急，深呼吸，放鬆些。」

　　這頭朝曦站起身對著喬貴妃道：「朕去去就來。」

　　「好。」喬貴妃強忍著沒有喊出痛。

　　夜色如墨

　　朝曦疾步趕往慈寧宮

　　燈火通明的產房內傳來方荼的慘叫，他眼皮一跳，卻見錦初坐在那，他上前：「母後，皇後怎麼樣了？」

　　「發動了半個時辰開了三指，胎位尚可，隻是皇後身子太弱，生得不輕鬆。」錦初道。

　　朝曦擰眉：「兒臣去看看。」

　　進了產房內，方荼同樣是臉色蒼白，咬著牙拚命的使勁，穩婆不停地鼓勵：「娘娘深吸氣。」

　　足足一個時辰後才開了第四指。

　　「皇上。」方荼扯住了朝曦的衣袖：「臣妾，臣妾不行了。」

　　朝曦道：「不會的，皇後一定會安然無恙的，朕和母後都在這，還有這麼多太醫。」

　　李嬤嬤餵了些人蔘水給方荼服下，肉眼可見，方荼的臉色逐漸好轉，也比剛才有了力氣。

　　錦初看出朝曦有些心不在焉，又看了眼飛雁，飛雁低聲道：「鹹福宮那邊遲遲沒有動靜，喬貴妃昏厥了兩次。」

　　錦初皺起眉，欲言又止的看向了朝曦：「皇上出來等吧，裡面血污重，你也辦不上什麼忙。」

　　朝曦剛要起身卻被扶月給攔住了：「皇上，娘娘身子虛弱，正是需要您陪伴的時候，奴婢求您等皇後娘娘誕下孩子後，您再去鹹福宮也不遲。」

　　說著她沖朝曦砰砰磕頭。

　　又快又急，將腦門都磕破了。

　　「啊！」方荼驚呼。

　　穩婆急忙安撫：「娘娘別著急，已經看見了頭了，快了快了。」

　　聞言朝曦擡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黎明破曉之際

　　方荼誕下平安誕下皇女，一道啼哭聲在慈寧宮上空響起。

　　那一瞬間朝曦狠狠地鬆了口氣，看了一眼錦初，錦初立即會意：「這裡有哀家，去吧。」

　　「皇上。」扶月還要攔著，卻被飛雁給擋住了。

　　朝曦轉身離開。

　　錦初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扶月，眸色泛著冷意，嚇得扶月縮了縮肩，不敢吭聲。

　　榻上的方荼睜著眼流淚

　　雙目猩紅。

　　錦初坐在一旁握住了她的手，方荼側目，委屈的哭出聲：「母後，兒臣的希望沒有了。」

　　「你所求的是方家未來榮華富貴，還是和皇上夫妻恩愛？」錦初忽然問。

　　方荼抿唇。

　　「若是後者，生男生女又何妨。北梁已經有了小皇子，你也不必有壓力。若是前者，老天爺如此安排，就要認命，這世上不是事事如意的。」錦初拿出帕子溫柔地替她擦拭眼淚。

　　……

　　鹹福宮

　　朝曦趕來時，屋子裡還點著艾草，在一旁桌子上放著好幾個空碗，霽藍扶著喬貴妃，一碗又一碗葯灌下去。

　　「怎麼樣？」他問。

　　霽藍搖搖頭：「娘娘沒力氣了。」

　　朝曦接過霽藍手中的碗，讓喬貴妃靠在自己腿上：「書吟，書吟？」

　　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

　　喬貴妃朦朦朧朧中睜開眼，仰著頭，力氣已經耗盡，她漸漸地闔上雙眸。

　　穩婆在哭。

　　霽藍在哭。

　　「娘娘，您不能睡啊。」

　　「貴妃娘娘？」

　　朝曦咬牙：「喬書吟，你若敢睡過去，朕要誅喬丞相，誅你喬家滿門！」

　　喬貴妃氣不過，咬著牙瞪了眼朝曦。

　　「朕說到做到！」朝曦面露認真。

　　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喬貴妃一鼓作氣開始使勁，貝齒都咬出血了，倏然一道啼哭聲響起。

　　霽藍極快地接過：「是小公主！」

　　穩婆又道：「還有一個，貴妃娘娘使使勁。」

　　生了一個已經耗盡了喬貴妃的所有力氣，裡面那個遲遲生不出來，縱使朝曦說再多的狠話，也使不上力氣了。

　　穩婆急道：「皇上，這孩子若是再生不出來，極有可能會窒息，為今之計隻能推腹，強行讓貴妃生產了。」

　　「對貴妃可有危險？」

　　穩婆道：「孩子生不出來，對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險，為今之計已經沒了其他法子了。」

　　朝曦深吸口氣，點點頭。

　　於是穩婆大著膽子要請朝曦離開，卻被朝曦道：「都什麼時候了，朕還在乎這個？」

　　「那，那便請皇上將按住了貴妃的雙手，不論何時，都不能鬆開。」穩婆道。

　　朝曦點頭。

　　片刻後穩婆撩起衣袖雙手顫巍巍地放在喬貴妃的肚子上，用力按壓。

　　「啊！」喬貴妃吃痛慘叫，眼眸通紅，止不住的掙紮，朝曦握住她的雙手，另隻手遞到了喬貴妃嘴裡。

　　喬貴妃吃痛咬住了手腕，使勁搖頭，連救命都喊不出來。

　　穩婆深吸口氣加重力道。

　　「娘娘，再忍忍。」穩婆說道。

　　朝曦眸子裡儘是心疼。

　　這一掙紮便是臨近早朝，魏公公來催促時，被狠狠呵斥一頓：「今日罷休。」

　　無奈魏公公隻好去前朝告知。

　　折騰了一個時辰後，第二個孩子順利降生。

　　「嗚哇……」啼哭聲宛若貓兒叫。

　　喬貴妃鬆開了嘴，整個人沒了力氣暈了過去。

　　朝曦心疼地替她擦拭，全然不顧及手腕被咬得鮮血淋漓，還沒等喘口氣，穩婆驚呼：「不，不好了，貴妃娘娘血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