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執念
面對方夫人的詢問,方逸神色躲閃並沒有回應,方夫人仍舊是嘀嘀咕咕念叨著不停:「你祖母前幾日還念叨這事兒呢。」
聽到這話方逸才眉心一動:「祖母為何提及這事兒?」
方夫人無奈嘆氣。
「幾年前的事又何必重提,母親就沒有勸勸祖母麼?」方逸立馬就知道了方老夫人提的什麼事了。
「混賬,我是兒媳如何能忤逆長輩?」方夫人也是無奈,若勸,她又怎會不勸?
她揉著眉心,女兒婚事不順,嫁入裴家四個年頭,其中有一年多還算是和睦,等到了第二年就突然轉了性子,再不肯多看女婿一眼,硬是鬧了三年多和離,任誰勸都沒用。
終於在去年年末拿到了和離書,回到了方家養著。
縱使如此,裴譽還是每個月都來方家探望,哪怕是見不著人也不肯走,坐坐也好。
偶爾陪著方老夫人下棋,有些時候送來些小點心。
三個月前她算準了日子在裴譽來那日將人攔住了,屏退下人,也不知聊了什麼。
從那之後裴譽就不再登門了。
「我聽說裴夫人已經找媒人相看了。」方夫人想不明白,裴譽雖是個武將,但是懂得體貼人,身邊也沒有鶯鶯燕燕,在她看來就是一樁極好的婚事。
一聽說二人和離,多少人連夜上門想要嫁入裴家。
方逸道:「妹妹心意已決,裴家的事不必再提了。」
母子倆正說著,隻見一名女子身懷六甲地走了過來,方夫人見狀趕緊上前將人攔住了:「姜兒,你怎麼來了?」
「回母親話,在屋子裡太悶了,出來走走。」姜兒正是前幾年方逸娶的妻,為人溫柔端莊,二人夫妻感情極好。
方逸上前扶住了姜兒:「祖母病著,你有這份心就行了,不必來看。」
聞言,姜兒微微笑,環視四周確定沒人之後才對著方逸說:「前幾日母親來看望我,倒是提及一樁事。」
二人看向她。
「我娘家兄弟路過撫州時參加了一場婚事,新郎官雖戴著面具,但模樣和身材像極了……」姜兒欲言又止,話說一半又道:「新人拜天地時,辭官的喬丞相是主位。」
撫州城的傳聞已經不止一次地傳入京城了。
朝先生文采驚艷絕倫,出口成章,又在撫州城捉拿了漏網之魚月芽公主,動靜鬧得不小。
再說喬祿也出現在那個地方。
這麼多巧合碰在一塊,實在是讓人很難不想象那人就是一國之君。
「喬丞相去撫州做什麼?」方夫人還沒聽明白,整個人一頭霧水:「他膝下不是無兒無女麼?」
方逸緊抿著唇不說話。
「據我所知,喬丞相膝下隻有一個女兒的,養在了二夫人身邊。」姜兒表示小時候她去喬家參加宴會時還見過。
方夫人就不明白了:「那為何將女兒藏起來,好好的女兒在京城不待,去撫州那種小地方做什麼?」
這個問題姜兒一時半會答不上來,她朝著方逸看去。
啪嗒!
一隻茶盞落地碎成了數瓣。
三人均是驚愕擡頭,下意識地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隻見方荼一襲素雅長裙站在那,臉色有些蒼白,方逸第一個衝上前扶住了她要彎腰的動作:「別割破了手指。」
她慢慢站起身,擡起頭看向了方逸:「人在撫州?」
就這麼平靜地盯著。
方逸沒法撒謊:「雖未曾見過,但人確定不在京城,大概一年多之前就已經離開皇宮了。」
要是算時間,一年半之前他去找朝曦的那次後幾天,人就不在皇宮了。
「一年多?」方荼皺了皺眉,竟不是在宮裡養病麼。
方逸兩眼一閉,直接攤牌:「還有傳聞說去了喬家休養一年,才去的撫州。
妹妹,有些事看開些。」
方荼微微笑:「隻是沒想到一塊長大的情分,他連你都隱瞞,我知道不在京城,以為抽空去了一趟南牧去見長公主了。」
聽著兄妹倆嘀嘀咕咕,方夫人嘆:「也是糊塗了,連江山都不要了,去了撫州當個教書先生,辜負了多少人的栽培。」
這話兄妹倆沒反駁,倒是姜兒小聲嘀咕:「這也未必,太上皇膝下就這麼一個兒子,江山總要有人來繼承,許是幾年,十幾年之後又回來了。」
噎地方夫人無話可說。
「你任性了一次,不能再繼續任性了。」方逸看向了方荼:「你是方家嫡長女,該有些骨氣。」
方荼揚眉:「大哥想什麼呢,隻是閑聊幾句罷了。」
見她神色沒什麼異樣,方逸才鬆了口氣。
「這幾日祖母就由我來照顧吧,嫂嫂身子不便,祖母也叮囑讓嫂嫂不必牽挂。」方荼朝著姜兒說。
姜兒輕輕點頭。
將一群人都打發走了,她回到內室。
外面的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方老夫人耳朵裡,她掩嘴咳嗽兩聲,另隻手裡還撚著佛珠,望著孫女走進來,察覺她臉上的落寞,不由地嘆了口氣。
「祖母。」方荼提著熬好的葯進來。
方老夫人坐直身子,扯著她的手:「那日我分明是問過你的,為何……為何還放不下?」
她若是存了這種想法,當初就不該嫁裴譽。
方荼眼尾微紅,她揚起眉:「孫女也嘗試過接受裴譽,他是個好人,隻是每每想要親近,看著他那張臉總不自覺地想起另一張臉。」
這讓她根本無法接受。
與其如此,她寧可一個人侍奉在方老夫人身邊。
「荼兒……」方老夫人語重心長地勸:「我這把歲數還能活幾年呢,你還有大好年華,後半輩子不能蹉跎在我這裡。」
方荼有些迷茫,她見慣了各種繁華,權勢,人人見了她都恭恭敬敬,可她還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此時的她心裡毫無方向。
「你可要想清楚了,裴譽那顆心還在你身上,要是時間長了真的再娶了,再後悔就來不及了。」方老夫人道。
她搖搖頭:「算了。」
裴家很好,但所有人都圍著她轉,尤其是裴譽,過於太好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第一年後就想通了,她不願意再耽擱裴譽。
耗了這麼久和離,方荼心裡狠狠地鬆了口氣,她摸了摸方老夫人的手:「我一個人的執念罷了,哪那麼容易就放下了。但祖母放心,我不會做什麼事,丟了方家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