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撕破臉皮
方老夫人行動艱難的跪好身子,緩了緩,繼續說:「諸位許是不知當時是如何發現柳家罪行的。」
事到如今,方老夫人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柳家女兒是個糊塗拎不清的,被家人拖累,方家並未嫌棄,和離也是柳家女兒親口要求的,方家仁義,未曾給休書,而是許了和離,她柳家害了我方家險些家破人亡,如今我方家休妻,有何不妥?」
「這麼一說方家也算是仁義了。」
「誰知道呢,各執一詞。」
「這柳姑娘也是京城長大的,風評不錯,應該不會做出污衊方家人的事,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圖什麼呢?」
百姓群中有人替方家說話,也有人替柳家說話。
各有爭執
方老夫人也早就料到了會有今日這個場面,不急不慌道:「柳沁春,為何不解釋了?」
柳沁春轉過頭看向方老夫人,一雙眼睛裡儘是惡毒:「我隻想求祖母,父兄和母親,老夫人為何要趕盡殺絕,堵住他們最後一條生路?」
「是非對錯,自在人心,不是空口說白話的。」
「那你呢?」柳沁春忽似發了瘋地朝著方老夫人質問:「我柳家變成今日這樣,都是你一手促成的,我認命,你手上還沾了方家即將出生的重孫性命,也不見得有多乾淨!」
果然,柳沁春還是說了這句話。
方老夫人兩眼一閉,她當時猜到了柳沁春極有可能跟下毒的事有關,便讓辜嬤嬤拿來了方夫人的衣裳,讓柳沁春聞後中毒,導緻小產,誕下死胎。
可若不是那次試探,柳家還是會繼續蟄伏隱藏。
所以,她不後悔!
「以命抵命,你也該死!」柳沁春瘋狂大喊:「你怎麼這麼心狠,明明就差一點兒,事就成了,所有人都皆大歡喜,皇後膝下還有皇子傍身,我也能安然誕下孩子,可你偏偏親手毀了這一切!」
一想到這柳沁春就接受不了,被欺騙,借著她的嘴害慘了柳家。
她恨不得殺了方老夫人。
啪!
一記長鞭抽了過來。
「聒噪!」
「啊!」
一聲慘叫劃破上空
柳沁春的臉被抽了一鞭,見了血,她疼得臉色煞白,擡起頭看向了來人,身穿錦衣華服,打扮得十分貴氣,站在方荼身邊絲毫不遜色。
「貴妃娘娘。」有人這樣稱呼。
喬貴妃手裡握著長鞭,朝著方荼屈膝:「這事兒娘娘不方便辦,臣妾可以效勞。」
方荼抿唇不語。
「娘娘,臣妾未曾出閣前也在府上掌家,遇到不聽話的,胡亂攀咬的,抽幾鞭子下去,總會吐露出什麼來。」
喬貴妃晃了晃手上的鞭,嘴角嗪著笑,不等方荼回話,已經踱步來到了柳沁春身邊,彎著腰將鞭子末端搭在了柳沁春的下巴上,用力一擡,迫使柳沁春仰起頭。
四目相對。
柳沁春瑟瑟發抖地看著來人。
「本宮是喬貴妃,喬丞相嫡女,記住本宮的模樣,省得到了地底下告狀都不知仇人是誰。」
喬貴妃揚起手上的鞭狠狠抽打,打得柳沁春趴在地上嗷嗷慘叫:「你既是宮妃,憑什麼胡亂打人?」
沒有理會柳沁春的哭喊,喬貴妃手上的鞭子不停,不論柳沁春躲到哪,鞭子都會如影隨形地緊跟著。
二十幾個鞭子打下去,喬貴妃有些累了。
「喬貴妃無憑無據的怎敢胡亂打人呢?難道是心虛了?」
人群裡有人質疑。
喬貴妃立即朝著那人看去:「給本宮拿下!」
禁衛軍出動,將說話之人扣押,扭送到了喬貴妃跟前,來人莫約五十幾歲,乾巴瘦,一雙倒三角眼卻透著幾分精明。
「為何抓無辜百姓?」男人問。
喬貴妃揚起長鞭抽下,準確無誤地抽在了男人身上,打得對方皮開肉綻,喬貴妃雙手叉腰:「將此人示眾。」
男人不解。
「諸位在京城可曾見過此人?」喬貴妃指著男人問:「本宮自小在京城長大,聽他的口音處處維護柳家,絕對不簡單,諸位有所不知,柳家可不僅僅是謀害皇嗣,還有通敵叛國,獻王如今就藏在京城,若是被他給得逞,少不得還要打仗。」
禁衛軍把男人押住,擡起臉讓所有人都瞧了瞧。
無人敢搭話。
喬貴妃目光犀利的在人群中掃視:「柳家案早已經人證物證確鑿了,京兆尹那也有認罪書,可不是憑藉柳沁春三言兩語污衊就能扭轉的,本宮如今掌鳳印,代為教訓污衊皇後之人,有何不妥?」
面對喬貴妃的兇狠質問,並無人敢反駁。
就算是看在喬丞相的份上,喬貴妃也沒人敢招惹。
見無人阻攔了,喬貴妃居高臨下看向了柳沁春:「你不是抵死不認賬麼,今日本宮就當眾審一審你柳家!」
看著喬貴妃眼底的毒辣,柳沁春心都跟著揪起來了:「你,你要做什麼?」
「給本宮堵住嘴!」喬貴妃命令道。
禁衛軍拿來了一團抹布塞入柳沁春嘴裡。
隨後喬貴妃揚聲:「本宮以整個喬家起誓的興亡起誓,一個月前皇後娘娘中毒誕下的小皇子確確實實夭折了,如今宮裡養的是芸德妃之子,那日,皇後娘娘九死一生,是喬家找來了麻神婆,強行將孩子弄出來,才保住皇後娘娘性命。」
四周寂靜無聲。
喬貴妃再次揚起長鞭:「去牢裡把柳家老夫人給本宮帶過來!」
「是。」
柳沁春雙眸瞪大。
緊接著喬貴妃揮揮手,叫人給方老夫人賜座:「無憑無據的,老夫人大可不必,若真審到了老夫人頭上,本宮相信皇上也不會手軟。」
一席話讓方老夫人放棄了掙紮,撐著拐杖坐了下來。
莫約半個時辰後,柳家老夫人被帶上來,柳家四個人中,隻有柳家老夫人還不曾被動刑。
隻是衣裳沾上了臟污,髮鬢亂了些,其餘都是完好。
柳老夫人被人扣押跪在了宮門口,喬貴妃手裡的長鞭毫不客氣地揚起就打。
「啊!」
慘叫聲震耳欲聾。
猝不及防的一鞭打得柳老夫人趴在地上,久久回不過神,她扭過頭狠狠瞪了一眼喬貴妃。
「少用那種骯髒眼神看本宮,小心本宮將你眼珠子挖出來!」喬貴妃惡狠狠威脅。
這招果然奏效。
柳老夫人悻悻收回眼神。
「柳老夫人多年前曾去過雲國,和雲國獻王有染,苟且後偷偷生下一個孩子,也就是如今的柳家大房老爺。」
喬貴妃毫不客氣地揭穿了柳老夫人的臉皮,鄙夷道:「這麼些年也一直沒有斷了來往,獻王這次來北梁,是因為雲國皇帝膝下無子,獻王是雲國皇帝的
手足兄弟,皇位無人繼承,這才找到了私生子,不遠萬裡來到了北梁,給柳家許下重諾,要讓柳大爺繼承雲國皇位,前提是柳家要跟北梁做個割捨,讓柳大爺算計北梁皇嗣,免得日後柳大爺心還是向著北梁的。」
「胡說!」柳老夫人瞳孔瞪大,簡直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喬貴妃,這麼隱秘的事,喬貴妃又是如何得知的?
喬貴妃鄙夷的笑:「你那點破事,早已經人盡皆知了。」
「柳家老夫人怎會和雲國獻王有染?」
「喬貴妃怕不是栽贓……」話未落,喬貴妃一記眼神看過來,晃了晃手上的鞭子:「如今你們人群中就潛伏獻王安排的人,本宮把話放在這,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誰敢質疑本宮,本宮就會拿你們當眾審問。」
身後還有無數個禁衛軍嚴陣以待。
頃刻間,四周啞火了。
喬貴妃這才滿意了,繼續說:「柳家為了皇位,動了心思,逼迫柳沁春給方家夫人下藥,皇後生產日,方家人必定要入宮侍奉的,皇後這才中招了。」
「你無憑無據……」柳老夫人扯著嗓子,喬貴妃也不慣毛病,二話不說又是一鞭。
打得柳老夫人蜷縮在地,痛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喬貴妃一隻腳踩在了柳老夫人的臉上:「本宮脾氣不好,本不想管閑事,但本宮又不得不管,一來是本宮掌鳳印,此事涉及後宮,本宮推脫不了。二來,本宮的父親上了戰場,本宮也能讓人拖了後腿,任由獻王小人造謠,動搖軍心。」
柳老夫人的臉被狠狠地碾壓在地,她雙手緊攥,隻覺得屈辱;「區區貴妃,怎敢人前如此放肆!」
話未落喬貴妃揚起了長鞭再次抽下,一口氣抽了十幾鞭才鬆開手:「老夫人,你剛才說什麼,本宮未曾聽清。」
許是被打怕了,柳老夫人緊咬著牙不敢吭聲了,就連喬貴妃看過來,也不敢回望。
喬貴妃這才滿意了。
「貴妃如此,難道不是嚴刑逼供?」有人膽子大,發出疑問。
可喬貴妃咧嘴笑:「這有什麼難的,隻要將柳家全族召過來,再將柳家老太爺從祖墳裡刨出來,跟柳大爺滴血驗親,證明兩人是不是嫡親父子也不過幾個時辰的事。」
將柳老太爺刨起來,這句話說得柳老夫人心驚肉跳,可在喬貴妃看來卻是輕飄飄。
好像在說什麼很普通的事。
一時間眾人無言以對,仔細想想也確實是這麼回事兒。
「不,也不對,即便是證明了柳大爺不是柳老太爺的兒子,也不能確定就是獻王的私生子。」喬貴妃自己否決了自己。
柳老夫人忽然鬆了口氣。
下一瞬又聽喬貴妃道:「這也不難,先把柳家所有人全部壓入大牢,等北梁大軍佔領雲國那日,活捉了獻王,抓過來再驗證一下,才是鐵證如山!」
眾人已經被喬貴妃的話驚得一愣一愣的。
「獻王是生是死都不要緊,我喬府就有大夫專門跟死人打交道的。」喬貴妃聳聳肩,彎著腰對著柳老夫人道:「今日北梁就會修書一封快馬加鞭送去雲國,一來一回不過月餘。」
喬貴妃每說一個字,柳老夫人的臉色就要灰白一寸,伸出指尖顫抖地指著喬貴妃:「殺人誅心,莫過於此,喬貴妃倒不如殺了我,給個痛快!」
此舉不僅讓獻王丟臉,還讓獻王憎恨柳家,讓雲國百姓知道了柳家是個什麼德性,再無繼承可能。
柳老夫人這輩子也別想再見獻王一面。
喬貴妃嘖嘖兩聲:「這都是跟你的好孫女學的,人善被人欺,本宮不得已,隻能做個惡人出出氣了。」
一旁的柳沁春慘白著臉,嘴裡堵著布連話都說不出來,一雙眼睛越過喬貴妃,看向了宮門後的方荼。
怨恨,責怪,還有不甘心,齊齊湧現。
喬貴妃揮揮手,讓人將柳老夫人跟柳沁春一同壓入大牢,一改剛才的淩厲,派人出來散喜錢。
「今日小皇子滿月,諸位也沾沾喜氣,我北梁可是有堂堂正正的小皇子的。」喬貴妃揚聲。
方荼疾步走到了方老夫人身邊,扶著她:「祖母受委屈了。」
「不曾。」方老夫人搖搖頭,朝著一旁的喬貴妃屈膝:「多謝貴妃解圍。」
方老夫人看向喬貴妃的眼神裡是抑制不住的讚賞,喬貴妃微微一笑:「老夫人睿智之名,本宮早有耳聞,今日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讓老夫人見笑了。」
「貴妃謙虛了。」
喬貴妃對著方荼說:「皇上準許了娘娘回方家小住幾日,宮裡,娘娘就不必操心了。」
方荼聞言面上果然露出喜色,對著喬貴妃道:「改日本宮一定親自去鹹福宮謝你。」
……
牢獄內
柳沁春被扔進去,對面就是父兄還有柳夫人,三人見她也進來了,十分詫異,尤其是柳夫人:「沁春,你怎麼也來了,方家不是說要護著你?」
「哼!」柳老夫人冷冷一哼,幾人又看見了她身上的傷,還有臉上亂糟糟的血痕灰塵混合:「她被方家放棄了。」
「什麼?」柳夫人急了:「方逸這混賬果然是靠不住,夫妻一場,怎麼如此無情無義,連自己的妻子都要送進來。」
看著丈夫,一雙兒女都在牢獄內,柳夫人早就悔得腸子都青了,根本就不該惦記那些虛無縹緲的。
柳大爺卻淡定道:「父王不會不管咱們的,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