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心結
方荼攏了攏衣裳,語氣輕盈:「貴妃有孕在身,不必多禮。」
「謝皇後娘娘。」
喬貴妃站起身,手裡握著個湯婆子,霽藍大半個身子都擋在喬貴妃身邊,一臉戒備模樣。
身後兩個宮女也是寸步不離的跟著,那架勢好像有人隨時要謀害喬貴妃似的。
從進門到現在,方荼儘可能地忍著不去看朝曦,指尖掐入掌心,保持理智。
等了莫約半個時辰
外頭傳太後到了。
朝曦率領眾人出門迎接,不一會兒就看見浩浩蕩蕩的人群,幾個侍衛擡著一頂軟轎而來。
闊別已久,錦初下了軟轎,飛雁立即撐傘抵禦寒風刺骨。
「都進去說!」錦初揚聲。
進了內殿
「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朝曦跪地行禮。
其餘人也跟著跪地:「微臣拜見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方荼要行禮卻被飛雁一把攔住:「皇後娘娘身懷六甲不必多禮。」
另一邊的喬貴妃已經彎著腰蹲下來,被飛霜給扶了起來。
錦初揮手:「都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太後。」
看著一屋子的人,錦初打量了一眼朝曦,眼眶微微紅,又看向了方荼,輕輕摸了摸方荼的眉眼:「倒是瘦了,孩子可還鬧騰?」
看見了錦初,方荼隱隱有些委屈,瑤瑤頭,一隻手抵在後腰處:「回母後,一切都好。」
「那便好。」
跟方荼說完,才看向了喬貴妃,獨站在那不卑不亢,低眉順眼,倒是容貌姣好,眉眼像極了喬丞相。
朝曦拉著喬貴妃上前。
錦初看了一眼:「是個有福氣的姑娘,本宮還記得你小時候跟在喬丞相身後入宮,打扮成了男孩子模樣,一眨眼這麼大了。」
「臣妾慚愧。」喬貴妃尷尬回應。
朝曦道:「母後連日趕路辛苦了,慈寧宮已經備好,是皇後派人日日打掃,布置。」
聞言,錦初拉住了方荼的手:「荼兒有心了,也不怪樂晏經常念叨你。」
聊了幾句家常,錦初便揮手要將方荼帶去慈寧宮,眾人恭送。
朝曦回頭看了一眼喬貴妃。
喬貴妃聳聳肩,表示無所謂,皇後和長公主關係好,又是太後看著長大的,猶如親女兒。
難得回來一趟,多些疼愛也是正常的。
所以,喬貴妃並不吃醋。
「你身子重,先回去,晚些時候朕去鹹福宮探望你。」朝曦總覺得今日喬貴妃被忽略,受了委屈。
喬貴妃卻搖頭:「太後剛回來,皇上還是多陪陪太後吧,臣妾不礙事。」
說罷扶著霽藍的手往回走。
走到半路上,霽藍忍不住小聲問:「娘娘早早就起來了,也開始準備恭迎太後回來,為何……」
為何太後對主子不冷不熱?
論月份,喬貴妃的肚子可比皇後大多了,為何太後卻視而不見,半個字不提?
喬貴妃抖了抖身子,語氣淡淡:「本宮和太後不熟,再說本宮有孕又不是給太後懷的。」
太後若喜歡,她就往前湊湊,若是不喜歡,她又何必自討沒趣?
霽藍替自家主子感到委屈。
主僕幾人亦步亦趨地回到了鹹福宮,喬貴妃的情緒沒有受半點影響,褪下大氅後,該吃吃該喝喝,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
慈寧宮
這是錦初作為太後第一次踏入這座宮殿,裡裡外外收拾得乾乾淨淨,殿內也早早燒起了地龍。
香爐裡燃著淡淡的寧神香。
錦初褪下了外衫隨意的坐在了榻上,方荼還有些拘謹,她笑:「這是怎麼了,往常可不是這個模樣的,可是有什麼話跟哀家說?」
方荼搖搖頭。
身後扶月幾次要開口卻被李嬤嬤給攔住了。
見狀,錦初道:「這裡沒有外人,但說無妨。」
於是扶月拂開了李嬤嬤的手,跪在地上:「回太後娘娘,我家娘娘是被氣的,這一年來,貴妃娘娘打著照顧娘娘的旗號入宮,結果卻承寵,如今娘娘除了有個皇後之位外,根本壓不住貴妃娘娘。」
「扶月!」方荼蹙眉。
錦初下巴擡起,眸色裡的笑意漸漸隱去:「讓她繼續說。」
扶月以為有了依靠,便大著膽子繼續說:「先前皇後娘娘懷胎九月好不容易誕下皇子,結果……結果小皇子夭折,娘娘痛不欲生,可貴妃卻趁虛而入,勾引皇上,讓娘娘氣血虧空,調養許久才堪堪恢復從前的三分,娘娘顧念著和皇上的年少情分,不肯明說。」
「可越是如此,皇上就越是誤會娘娘,奴婢也隻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這一晃皇上已有許久沒來探望娘娘了。」
扶月朝著錦初砰砰磕頭,聲淚俱下:「求太後給娘娘做主。」
錦初嘆了口氣,看向了方荼:「當初小皇子沒保住,哀家也有聽聞,隻是雜事繁多抽不開身,知道你又有了身孕,這才回宮。荼兒,你想讓哀家如何做主?」
一句話問得扶月心驚肉跳,就差沒將喬貴妃送走的話說出來了,著急地看向了方荼。
方荼沉默了片刻,搖搖頭:「貴妃有了身孕,且救過兒臣一命,兒臣怎麼能忍心孩子出生沒有父親在身邊。」
能聽方荼說出這些話,錦初反倒還有些欣慰。
「娘娘,貴妃跋扈,將來誕下皇嗣,一定會欺負到您頭上的,您性子仁善,根本就不是貴妃的對手。」扶月恨不得替方荼開口了,多好的機會啊,太後若開口,皇上必定遵從。
方荼沉默了。
錦初也沒著急催促,倒了杯茶握在手裡時不時淺嘗兩口,耐著性子聽。
「當年父皇也納側妃,母後是如何說服自己的?」方荼忽然問。
錦初笑:「哀家從未將那些人放在眼裡,也知嫁入皇家,不可避免,人生在世不過幾十年,何必跟自己過意不去?」
說到這些方荼又沉默了,錦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荼兒,這世上還有很多事值得去費心思,不是除掉了喬貴妃,朝曦就能回到你身邊的。」
方荼微微一愣:「可臣妾已經被綁在了深宮,唯一的天隻有皇上,眼睜睜看著皇上一點點地喜歡上旁人,臣妾生不如死。」
終於,方荼將心裡話說出來,眼淚也隨之流下。
錦初倒了杯水塞到方荼手上,拿著帕子溫柔地替她擦拭眼淚:「你有孕在身,不該如此傷感。」
「臣妾……」
「晚些時候哀家會親自和皇上聊聊。」錦初不忍,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怎會鑽牛角尖這般深,難道是有什麼誤會?
方荼一聽,眸色漸亮,放下了茶杯反手握住了錦初的手:「多謝母後。」
安撫好了方荼的情緒後,錦初讓她去偏殿洗漱:「哀家還給你和慶安帶了不少禮物,許久不見慶安,怪是想念的。」
聞言方荼立即讓人去將慶安抱來,錦初道:「你懷著身子不便,不如就讓慶安來陪陪哀家,等你生產完,再將慶安帶回去。」
方荼猶豫了片刻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