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書吟沉默了片刻，擡起頭看向朝曦，一臉認真：「臣妾和太後保證過，絕不對外透漏半個字。」

　　一聽這話朝曦眼皮一跳，焦急道：「可是母後為難你了？」

　　「不曾，太後娘娘對臣妾很好。」

　　「怎會？」

　　喬書吟失笑：「臣妾既沒有僭越，也沒有恃寵而驕，父親還在前線征戰，太後沒有理由為難臣妾。」

　　這麼一說倒是讓朝曦沉默了，看著她安安靜靜的樣子，朝曦終究還是有些不習慣。

　　氣氛沉默

　　喬書吟也沒有打算留著他過夜，隻是還未開口，朝曦便起身，臨走之前還不忘回頭對著她說：「自古以來帝王都是後宮妃嬪，佳麗三千，朕所求不多，皇後和貴妃足矣，貴妃別想著成全。」

　　說罷，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看上去還有些生氣了。

　　「娘娘，皇上好像生氣了。」霽藍提醒。

　　喬書吟撐著下巴，收回視線看向了兩個孩子，整個內殿都是安安靜靜，霽藍見狀也不再多言。

　　次日

　　喬三夫人帶著喬玉入宮謝恩，連帶著展家也來謝恩，慈寧宮那邊派人邀了喬書吟去。

　　「皇後在嗎？」喬書吟問向霽藍。

　　霽藍點頭：「太後也邀了皇後，今日一同來的還有方家旁支姑娘。」

　　聞言喬書吟也沒多想，挑了件湖藍色長裙趕去了慈寧宮，人來時，太後和皇後並不在正殿。

　　喬三夫人見她來，帶著喬玉上前行禮。

　　「給宸貴妃娘娘請安。」

　　喬書吟擺擺手，看著喬玉滿臉嬌羞的眼神便知她對這門婚事十分滿意，心情頗好地點了點她白嫩的額。

　　「大姐姐近來可好？」

　　「一切都好，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一會去鹹福宮看看兩個孩子。」喬書吟道。

　　喬玉乖巧點頭。

　　……

　　內殿

　　錦初坐在上首位置，看了一眼廊下站著的少女：「方家旁支嫡女，年十六，看模樣倒是個溫婉可人，知書達理的，和皇後還有幾分相似。」

　　方荼抿了抿唇，不言語。

　　「你可想好了，當真要給方沁要個貴人之位？」錦初指尖輕輕敲打桌面，耐著性子解釋：「哀家給喬家賜婚，卻是安撫喬家，你若真喜歡方沁，哀家可以許個郡主之位，京中兒郎，哀家也可以賜婚。」

　　話說到這個份上，錦初還是希望方荼能夠及時醒悟。

　　方荼揚眉，眸色已經不似從前那般渾渾噩噩，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過去是兒臣糊塗，如今兒臣身為一國之母，皇上膝下皇子隻有大皇子一人，是臣妾的過失，臣妾決定為了北梁江山著想，盡職臣妾皇後之責。」

　　錦初看向方荼：「懿旨賜下，可不能後悔了。」

　　「臣妾，不悔。」

　　錦初點點頭，依了方荼的話，當場擬旨冊封方沁為沁貴人。

　　門外的方沁屈膝行禮謝恩：「臣妾謝太後恩賞。」

　　「走吧，宸貴妃還在正殿等著呢。」

　　錦初起身趕往了正殿，一屋子的人見她來，紛紛起身行禮，等錦初坐穩後才擺手，朝著喬玉看去，笑著誇讚幾句。

　　喬三夫人帶著喬玉謝恩。

　　「哀家已經許久不曾做媒了，但願你們能夠夫妻美滿。」錦初賞了一雙玉如意。

　　隨後還向眾人指了指方沁：「這位是新入宮的沁貴人。」

　　沁貴人三個字鑽入耳朵，喬書吟不禁擡起頭看向了方荼，就坐在太後身邊，眸色淡淡，面上不悲不喜。

　　喬書吟又看了眼沁貴人，風華正茂，水靈靈的年紀，眉眼和方荼還有幾分相似。

　　讓沁貴人入宮侍奉皇上，喬書吟對方荼越來越的做法越來越疑惑了。

　　謝禮之後，錦初擺手讓眾人退下。

　　眾人離開慈寧宮

　　喬三夫人和喬玉跟在喬書吟身後去了鹹福宮，沁貴人則是跟去了鳳儀宮，一路上方荼緊繃著臉沒說話。

　　到了鳳儀宮，便對著新擡上來的丫鬟雲裳道：「給皇上送個信，就說本宮有事相邀。」

　　雲裳應了。

　　沁貴人垂眸有些忐忑，昨夜突然被人告知，今日要入宮，還可能要入宮承寵，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有些不真實。

　　「娘娘。」李嬤嬤欲言又止。

　　方荼卻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從前是本宮糊塗，如今本宮已經想明白了，整個方家本該步步高升，而不是碌碌無為，都是本宮的錯！」

　　她已經下定決心，皇朝總歸是要有個孩子的，與其是喬書吟，倒不如讓方家姑娘來生。

　　至少，能保住方家未來興旺。

　　方荼看向沁貴人：「從今日開始你就住在漣漪殿，除了來鳳儀宮，哪也不許去，尤其是鹹福宮，少跟旁人打交道，明白嗎？」

　　「娘娘，若是皇上不願怎麼辦？」沁貴人小聲嘀咕。

　　方荼深吸口氣：「他會願意的。」

　　不久後朝曦趕來，半路上就聽說了沁貴人的事，所以來時臉色並不好，尤其在看見沁貴人之後。

　　「臣妾給皇上請安。」沁貴人屈膝行禮。

　　朝曦擺擺手，視線落在了方荼身上。

　　方荼對著李嬤嬤道：「帶著沁貴人去漣漪殿安置下來。」

　　臨走前李嬤嬤帶走了其他宮人，將空間留給了二人，方荼撩起裙擺跪在地上：「從前是臣妾癡心妄想，貪戀帝王恩寵，尤其是仗著年少情分，讓皇上感到為難，臣妾有錯。臣妾既已入宮，又是皇後，理應為了皇嗣著想，因此勸皇上寵幸後宮，替北梁皇室開枝散葉。」

　　這一跪，朝曦愣住了：「你……」

　　「就當臣妾最後一次求您，賜給臣妾和方家一個皇子。」方荼下定了決心。

　　朝曦皺起眉：「皇後當朕是什麼？」

　　「皇上總歸是要有個皇子的，不是嗎？」方荼堵住了朝曦的理由，大皇子沒有機會上位，不過是用來堵住悠悠之口。

　　那早晚都要寵幸旁人，她何不搶佔先機？

　　朝曦語噎。

　　「皇上，這是臣妾最後一次求您，日後臣妾一定會謹守本分，做好一個合格的皇後。」

　　方荼仰著頭，兩邊腮下落下一行清淚，赤紅眼眶：「臣妾就用年少情分，還有皇上曾經一心一意地承諾來兌一個皇子。」

　　提到這，朝曦渾身猛地一震，面色十分複雜地看向方荼。

　　似乎從來沒有認識過方荼一樣。

　　許久，朝曦抿緊了唇認真地盯著她：「皇後後悔還來得及，朕可以派人將沁貴人送出宮，就當做今日什麼都沒有發生，你永遠都是朕的髮妻。」

　　「臣妾不悔！」

　　話說到這個地步，朝曦赤紅了眸：「那就如皇後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