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審問貴妃
聽貴妃提及樂晏,朝曦不禁軟了三分眸色,指尖捲起她散落的髮絲:「她自小聰慧,敢愛敢恨,這天下女子極少再有能比得上她的。」
喬貴妃聽得認真。
「當年母後恨不得將她寵入骨子裡,她也爭氣,沒讓母後和父皇操心,隻是遠嫁,再難見一面。」
這是朝曦唯一的遺憾。
若樂晏還在北梁,他定會將樂晏寵成最幸福的長公主,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不知不覺已天黑
魏公公上前提醒:「皇上,太和宮還有奏摺未批完呢。」
看見魏公公,喬貴妃詫異:「常公公呢?」
要知道常公公可是朝曦用了多年的,深得信任,怎會突然棄之不用,換了個臉生的?
「常公公腿腳不便,朕送他去行宮休養了。」
這番解釋,喬貴妃也不曾懷疑,沒多問便要起身送他,朝曦看著她半點不留戀的樣子,眉心不自覺擰緊:「貴妃就不留朕?」
若是在鳳儀宮,多少人巴不得他留下。
喬貴妃手抵在後腰處,解釋道:「臣妾夜裡翻來覆去,睡得不踏實,唯恐驚擾了皇上。」
話雖如此,還是巴不得對方趕緊離開。
「外頭風大,皇上還是儘快離開吧。」喬貴妃邊說,邊將厚厚的大氅取來,穿到了朝曦身上。
朝曦忽然握住她的手:「母後來信,三月春暖會回宮住些日子。」
「太後要回來?」喬貴妃詫異,她很小的時候跟著父親參加宮裡宴會,曾遠遠的看過一次。
當時便驚為天人。
可惜,太後跟著太上皇走了,再難相見。
「慈寧宮已經準備妥當了,你這樣的性子,母後定會喜歡。」朝曦提前安慰。
喬貴妃面露欣喜:「臣妾能侍奉太後,是臣妾的福氣。」
說到這她還有些嚮往和期待。
聽著外頭呼嘯而過的風聲,朝曦勸道:「不必送了,回去歇著吧。」
「臣妾恭送皇上。」
推開門,朝曦一行人離開,霽藍快步上前扶住了喬貴妃:「娘娘今日怎會在皇上提及戰事,後宮女子不得幹政,皇上會不會怪罪您?」
喬貴妃搖頭:「本宮管不了那麼多了,父親還在雲國邊境遲遲不歸,皇上顧念太多,又有些優柔寡斷,總惦記著前朝大臣是元老,不忍下手。」
又或者說,皇上太將名聲當回事,有些放不開。
「皇上從出生起,便是一路好名聲,時至今日過於念舊情了。」喬貴妃嘆了口氣。
從朝曦對鳳儀宮就能看出端倪。
喬貴妃斜靠在榻上:「常公公是怎麼回事兒?」
「奴婢打聽過了,挪花那日皇上去了一趟鳳儀宮,皇上和皇後娘娘大吵了一架,再後來就調走了常公公,換上了如今的魏公公。」霽藍道。
喬貴妃揉著眉心,思索片刻,大抵是猜到了什麼:「得空派人去一趟行宮看看,終歸要給常公公好點的歸宿,也不枉替本宮辦事。」
霽藍點頭。
能讓朝曦下定決心換掉常公公,那必定是皇後又說什麼了。
殿外狂風怒吼,才一晚上外頭已是冰天雪地,喬貴妃閑來無事正在練字帖靜靜心。
「娘娘,皇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扶月站在門口道。
霽藍眼皮一跳:「可外頭風雪交加,皇後娘娘怎會在這個時候見貴妃娘娘?」
看見霽藍,扶月就是一肚子怒火,不過心裡惦記著李嬤嬤的叮囑,倒也沒有跟霽藍起爭執。
「是有關筠妃娘娘的。」
提及筠妃,喬貴妃抿了抿唇,疑惑:「筠妃怎麼了?」
扶月搖頭:「具體奴婢不知,勞煩娘娘辛苦走一趟,外頭已經備了軟轎。」
連軟轎都備好了,這是一點兒機會都不給她反駁了,霽藍隱隱有些著急,喬貴妃慢慢起身:「倒也不必軟轎,雪天路滑,還是走過去吧。」
被拒絕了,扶月也沒吭聲。
霽藍勸不住,隻好拿來厚厚大氅,又帶著四個宮女亦步亦趨的跟著,頂著寒風,吹在臉頰上宛若刀割似的疼,一路趕往鳳儀宮。
平日裡一炷香的時間,今日卻耗費了大半個時辰。
終於抵達鳳儀宮,扶月掀開簾子,喬貴妃彎著腰進去,熱氣撲面而來,她抖了抖身上的大氅,站在爐子旁驅散寒氣後才進殿。
聽見動靜的方荼也走了出來,肅著張小臉,朝著喬貴妃問道:「今日筠妃來,要狀告你與人有染。」
一開口,喬貴妃臉色沉了下來,挑起長眉視線落在了筠妃身上。
筠妃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上面寫著祁煜兩個字,看見書信的那一刻,喬貴妃嘴角勾起笑:「僅憑一封書信,如何能斷定是本宮親筆所寫?」
「喬貴妃你又何必不認賬,找來你平日練習的書法,比對一下,便知真假。」筠妃道。
喬貴妃嗤笑,算算日子她上次寫信還是半年前,時隔這麼久書信落在筠妃手上。
雖不知她用了什麼下作手段弄來的。
但夠膈應人。
喬貴妃擡眸看向了方荼:「皇後娘娘是六宮之主,臣妾聽您的。」
「這叫什麼話?」方荼蹙眉:「此事非同小可,本宮今日找你來,就是想聽你解釋解釋。」
筠妃道:「娘娘,貴妃奸詐多端,您不要被她給騙了,這封書信確確實實是貴妃親筆所寫。」
「可有人證?」喬貴妃問。
筠妃笑:「貴妃身邊的每一個貼身宮女都是人證,隻要將人拖去慎刑司,必定能拷問出真相。」
「筠妃的意思是要屈打成招?」喬貴妃耐著性子,臉色已經有了三分難看,提醒方荼:「筠妃可是和親公主,皇後娘娘莫要被筠妃給誆騙了,從前筠妃沒少來找本宮示好,都被本宮拒絕了。」
被人詆毀,筠妃也不惱:「貴妃心虛什麼呢,臣妾既然敢狀告,自然是有證據的,貴妃又何必混淆視聽?」
喬貴妃抿唇。
這時霽藍跪下:「奴婢侍奉貴娘娘許久,奴婢願意去慎刑司走一趟,替娘娘證明清白。」
「奴婢也願意!」
身後四個宮女齊齊跪下。
筠妃臉色微變:「既然貴妃身邊的宮女這般衷心,不如皇後娘娘就依了貴妃的意思吧。」
上首的方荼面露幾分猶豫。
「娘娘,筠妃娘娘所言極是,是與不是,審一審就知曉了。」扶月朝著方荼使眼。
她早就看霽藍不舒服了,趁著這個機會正好可以教訓霽藍。
喬貴妃卻笑了:「僅憑筠妃幾句話就要審問本宮身邊的宮女,若是證明本宮清白,本宮失了左右手,那筠妃,還有扶月又該如何嚴懲呢?」
點了名的扶月臉色微變:「貴妃娘娘何必扯上奴婢,奴婢是問心無愧。」
筠妃也跟著笑:「貴妃左顧言它,便是心虛之兆,故意拖延時間呢,皇後娘娘是北梁國母,定能公正審問,絕不會偏袒任何一人。」
對於筠妃的栽贓污衊,喬貴妃其實並不生氣,她早就知曉筠妃的秉性,留著沒有處置,是顧忌前朝。
令喬貴妃生氣的是方皇後態度。
明顯是相信了。
「貴妃身份尊貴,如今又懷有子嗣,筠妃偏偏這個時候來狀告貴妃,圖謀什麼?」霽藍仰著頭瞥了眼筠妃:「想要審問貴妃之前,理應有證據,而不是空口白牙!」
這話也是在提醒方荼,別上當!
喬貴妃對著身邊宮女道:「去鹹福宮取本宮的字帖來。」
「皇後娘娘,不可讓她輕易離開,必定是去通風報信了。」筠妃趕緊朝著方荼說。
「貴妃。」方荼開口:「不如就按照書信內容,再寫一遍吧,也好證明清白,堵住悠悠之口。」
聽聞此言,喬貴妃眉頭擰緊能夾死一隻蒼蠅。
「給貴妃上筆墨!」扶月對著小宮女使眼色。
不一會兒宮女擡著桌子來,還準備好了筆墨紙硯,扶月親自上前研磨,將狼毫遞給了一旁的喬貴妃:「貴妃娘娘,別讓皇後娘娘為難,寫吧。」
「娘娘……」霽藍急了。
喬貴妃卻是笑了笑,從扶月手中接過筆,提筆寫下了書信內容,一筆一劃猶如流水般順暢。
字跡卻和書信上的字截然不同。
筠妃臉色微變:「怎麼會?」
啪!
喬貴妃毫不客氣一巴掌扇在筠妃臉上,怒喝:「混賬東西,不過是要挑撥本宮和皇後之間關係罷了。」
猝不及防地將筠妃打翻在地,她捂著臉惡狠狠瞪了眼喬貴妃:「鳳儀宮內豈容你放肆?不要仗著皇上寵愛你,就可以不將皇後放在眼裡了。」
「你!」喬貴妃欲要再動手。
卻被方荼出言制止:「扶月!」
扶月上前攔住了喬貴妃,同時,霽藍也緊跟上前,將喬貴妃護在身後,滿臉警惕:「娘娘,小心。」
見狀,方荼氣不過道:「這番做派是何意,本宮還能害了貴妃不成?」
霽藍解釋:「奴婢該死,貴妃娘娘有孕在身,奴婢擔心娘娘站不穩,皇後娘娘,如今貴妃娘娘自證清白……」
「對貴妃來說,自小多練幾種字體,隨時變化也不是不可能,懇請皇後娘娘派人去鹹福宮搜一搜貴妃究竟練了多少字體,再來對比。」筠妃不依不饒,打斷了霽藍的話。
喬貴妃此刻要不是有孕在身,早就不忍了,一隻手護著小腹,警惕的拉開距離。
四個宮女也是時刻警惕保護狀態。
方荼揉著眉心。
此時,喬貴妃看向了方皇後身邊站著的李嬤嬤:「本宮腹中之子若有閃失,喬家必定追究到底!」
李嬤嬤眼皮閃爍,為難地看了一眼方荼:「娘娘,貴妃所言不差,筠妃隻是猜測而已,不該繼續審問。」
就看喬貴妃警惕戒備模樣,李嬤嬤就覺得喬貴妃不是個善茬,也很聰明,至今不曾搬出皇上,也不肯和皇後撕破臉。
反倒是方荼,隱隱有要追究的架勢。
「嬤嬤,人言可畏,筠妃若栽贓,本宮定會嚴懲筠妃。」方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