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開解
回到永安宮,呈安看著四周無人揉了揉膝蓋:「皇姐,咱們為什麼要那麼說?」
他當時接收到了寧安的示意,險些沒有反應過來,情急之下摔了一跤,掌心都給擦破了,到現在還火辣辣的疼呢。
寧安拿出膏藥輕輕地給他上藥,低著頭輕輕吹了吹,嘴上卻問:「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小傷也算不得什麼,對不?」
呈安抽回手,一臉認真地點點頭又問:「那為何如此?」
「那你覺得外祖父會造反嗎?」
呈安立即搖頭:「解甲歸田,無權無勢為何要造反?而且喬家也沒有要繼承皇位的人?」
喬家要皇位有何用?
「那你爹爹會對不起娘親嗎?」
「當然不會!」呈安堅定搖頭:「可這些和你說的又有什麼關係?」
寧安道:「當然有了,書上不是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說的人多了,肯定會有人相信。況且我想爹爹和娘親留在京城,不想娘親被流言蜚語困擾。」
呈安雖不知道皇姐到底要做什麼,但他相信皇姐一定是對的;「我聽皇姐的。」
算算日子已經有半年沒見娘親和爹爹了。
寧安鼻尖一酸。
「皇姐,你別哭啊,你做什麼就做,大不了我給你扛著,我可以去求皇祖父。」
呈安手忙腳亂地給寧安擦眼淚,從小到大,他最怕她哭了。
寧安吸了吸鼻子,又問:「其實我看見那幅畫像,總覺得有些眼熟,如果真的是姐姐,我也會接納她。」
但詆毀娘親,說外祖父會造反,她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飛雁回來時就看見寧安眼眶紅紅的,還以為她擔心畫像的事呢,上前安撫幾句。
寧安胡亂地抹了抹眼角,很快一副釋懷模樣。
這日兩個孩子留宿永安宮
不出意外,寧安又一次夢魘了。
這次她看見了跟畫中一模一樣的小姑娘看著她,嚇得她不停抽搐,呈安見狀趕緊下來握著她的手,嘴裡喊著:「皇姐?皇姐?」
快到天亮了,寧安才消停了。
二人吃過早膳後,一個在練功,一個去了太和宮。
一個時辰後才一同去了學堂。
此時慈寧宮
錦初召見方逸。
偌大的殿內錦初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聽聞寧安今兒早上又犯了夢魘,心裡就有些不踏實。
等見著了方逸,一股無名怒火就上來了。
「微臣給太後娘娘請安。」
錦初並未叫起,將畫像擺在了方逸面前:「這畫中人是你私底下去找的?」
看見畫像,方逸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方小將軍。」錦初耐著性子:「哀家知道你心疼妹妹,可你明知這孩子根本不可能是方郡主所生,為何還要去找,而且鬧得沸沸揚揚?」
方逸去了戰場也不過兩年,自個兒的妹妹就在眼皮底下,有沒有生養過孩子難道不知道嗎?
方逸身子跪得筆直:「微臣雖不知妹妹為何會這樣,但微臣相信妹妹絕對不是病了。」
在方家,這樣的畫像不止一幅。
從蹣跚學步到吾女長成,每個年齡段的模樣都有,起初方逸也懷疑過妹妹是不是陷入了執著。
但方荼說了幾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方逸查證之後,確確實實如此。
再由不得他不信了。
「這麼做,圖什麼?」錦初質問。
方逸道:「極有可能會找到這麼一個人,哪怕就讓妹妹當做一個期盼。」
聽聞這話錦初簡直快要被氣笑了,一個不存在莫須有的人,怎會找到?
錦初又道:「皇上快回來了。」
能回來,方逸也沒覺得稀奇,兩個孩子率先回來,他肯定割捨不下要回來,倏然他擡起頭看向上首:「太後娘娘是覺得,方家知道皇上要回來了,所以故意將此事鬧大,就是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
「難道不是麼?」錦初冷笑。
方逸朝著錦初磕頭:「太後,方家絕無此心,求太後明鑒。」
氣氛沉默
錦初不信,指尖搭在了桌子上敲出咯噔咯噔的聲音:「哀家想讓方家遷居,一個月內,看在過往地份上,哀家許方家挑選個地方。」
話落,方逸驟然擡眸,有些倔強:「太後娘娘,這不公平。」
「公平?」錦初拍桌:「哀家直到今日才知道,當年皇兒背負了多少,要賜婚的是你們,如今有執念的也是你們。皇兒做錯了什麼?離京十年,哀家不曾遷怒方家,你既是兄長,又怎能跟著她一塊胡鬧?」
方逸辯解:「微臣……」
「現在滿京城都傳方郡主和裴譽和離是因為當初懷了龍子,裴家不得不放棄,受盡屈辱遠走邊關!皇上若是歸京,是否要給方家個交代?」錦初想要個體面,但現在事情漸漸不受控制。
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當年即便是有感情,放棄的也不是皇兒一人!哀家也相信皇兒做不出無媒苟合,珠胎暗結的事來!」
一句句斥責,讓方逸漲紅了臉,有些擡不起頭。
末了,方逸磕頭:「太後,微臣的祖母年紀大了,習慣了京城未必能經得起路途遙遠奔波,微臣懇求太後收回成命,微臣一定會勸說妹妹,畫像的事,微臣也會解釋清楚。」
說罷,砰砰磕頭,不一會兒腦門已是一團青色。
錦初的憤怒久久難以平復。
這時姬承庭走了進來。
「陛下?」錦初微愣。
方逸磕頭行禮。
姬承庭擺手,看向了方逸:「皇上攜妻歸來,京城必有佳話,方郡主聽了未必能承受得住。」
這話猶如一盆涼水將方逸澆了個透徹心扉,他愣了半天。
「畫像流傳,皇帝若親自解釋,丟的是你方家臉面,毀的也是方郡主的清譽。許多事經不起推敲,如今能鬧起來,不過是仗著當事人不在場罷了。」姬承庭言盡於此,擺擺手,讓他退下了。
方逸顫著身拱手告退。
人走後,姬承庭勸錦初:「消消氣。」
「我如何能消氣,我已經多久沒見皇兒了,還鬧出這麼些事,一想到寧安夢魘也和此事有關……」錦初氣得不輕。
姬承庭卻道:「他不回京未必是因為方郡主,至於寧安,再多些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