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咄咄逼人
接下來幾日寧安日日都去探望張夫子,聞著殿內煥然一新的熏香,非常滿意地點頭。
她身後也跟了張姑娘。
是張夫子的侄女,今年七歲,亦步亦趨地跟在寧安身後,滿臉拘謹。
「夫子今日可好些了?」寧安問,眸光不由得瞥向了一旁快要枯萎的綠植,並未戳破,仍是滿臉關心。
張夫子沒見到侄女之前,確實心存僥倖想要去見皇上,可整個學言宮都聽眼前小姑娘的話,剛有所動作寧安就來了,身邊還跟著侄女。
張夫子這是第一次對皇權心生敬畏,動了動唇,解釋道:「長公主要如何才能消氣?」
寧安一副聽不懂的樣子,恰逢這時永安宮派人來找她,寧安揮揮手:「夫子好好休養。」
便離開了。
到了永安宮,喬書吟看她臉上掛著笑,看上去心情不錯的樣子,摸了摸她的髮鬢:「什麼事這麼高興。」
「兒臣覺得張姑娘很有意思,學了幾篇很有意思的文章,母後喊兒臣何事?」寧安攬著喬書吟的衣袖撒嬌,一臉童真無邪,用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
喬書吟道:「難得你對張姑娘這麼投緣。」
找她來,也是為了學堂的事。
「小夏子的事查出線索了,你可要聽聽?」喬書吟問。
寧安卻搖頭:「有父皇和母後給兒臣做主,兒臣就不過問了。」
見此,喬書吟也沒勉強,索性不再說了。
母女兩個說了一會兒話後,又用了午膳寧安提出要去慈寧宮請安,喬書吟也沒拘著,放她離開。
人走後,喬書吟皺起眉頭。
「娘娘,皇上不是已經查到了段家麼,此事已解決,您怎麼還擔憂?」雲青倒了杯水遞了過去。
喬書吟擺擺手並未接。
小夏子確實是查到了和段家有關,段老夫人死了兒子後,心裡發生扭曲,收養了幾個年紀小又清秀的男孩子,關在莊子上訓練了一段時間後,到處托關係製造身份送入宮,又以家人威脅。
他們一直在等待時機。
卻沒有想到小夏子第一次出手就失敗,接二連三地將段老夫人安排的釘子一個個拔出來。
看似平靜的皇宮,被朝曦不眠不休用了三天時間翻了個底朝天。
朝曦進門就看見了喬書吟在嘆氣,他迎了過來:「這是怎麼了?」
「我是擔心寧安。」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朕會派人好好保護她。」朝曦握著她的手:「許多事她心裡有數。」
朝曦聊起此次段家之禍,明面上雖沒什麼動靜,但私底下無數罪證指向段家,他已經派人將段家抄家。
此事表面上就此揭過。
就連慈寧宮那邊也是打過招呼了,不必再提。
很快到了冊封典禮
朝曦身穿龍袍手牽著一襲鳳袍的喬書吟,在百官的見證下舉行祭祀大典,接受百官朝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朝曦已經將繁複的禮儀精簡再精簡,生怕累著她,折騰到了中午,大典禮才結束。
人群中最高興的莫過於寧安和呈安了。
尤其是寧安,臉上笑意不停,看上去心情極好。
「長公主,皇後娘娘真漂亮。」身後張姑娘突然來了一句,滿臉憧憬,寧安側過頭看向了張姑娘,彎了彎唇並未回應。
當冊封禮結束後
未央宮還要接受百官命婦的朝拜。
太多人和禮儀,寧安又看見皇祖母親手將鳳印,金寶金冊交給了母後手上,將母後誇得沒邊兒。
她臉上笑意更濃。
「長公主。」星兒戳了戳寧安,使了個眼神。
寧安見狀悄悄退下,星兒低語幾句:「張夫子快不行了。」
聞言,寧安皺起了眉:「今日是母後冊封之喜,真是晦氣!」
她想了想讓星兒留下看消息,轉頭就帶著淩風去了學言宮,所到之處眾人紛紛行禮。
「拜見長公主。」
寧安越過,腳下生風伸手推開了門,果然看見了張夫子氣息懨懨吊著口氣在。
見她來,張夫子撐著一口氣從床榻上滑下來跪在地上:「長公主,微臣知錯。」
「夫子何錯之有?」寧安故作不解的看著他。
張夫子道:「那日,微臣不該調走了四周人,讓小夏子有機可乘,嚇壞了長公主。」
明明案子已經結束了,沒有任何人查到張夫子身上,偏偏寧安嗅到了香氣,一番敲打折磨,張夫子挺不住了。
「我……我是聽聞小夏子說起,是長公主失手弄死了他在宮內的姐姐,他存了心要嚇唬你,我才出手幫忙。」張夫子道,誰能想到表面乖巧可愛的小姑娘,手段這麼狠!
寧安卻伸出一根食指壓在唇邊:「夫子,太傅曾說過,不管好的壞的都不可以說謊哦,學生雖小,你也不能糊弄我。」
聞言,張夫子一愣:「長公主你身份雖尊貴,可我們的命也是命……」
寧安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變得陰沉:「那夫子知不知道,小夏子是怎麼死的?」
「他是被我戳了十五刀,全都是緻命傷口,心臟都快戳爛了。」
「他跟了我十五次,十五次都沒有得手,簡直太笨了!」
一字一句聽得張夫子後背發涼,他視線和寧安平齊,卻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恐懼在心頭縈繞不散,脫口而出:「不可能,你一個小姑娘怎會是小夏子的對手?」
話一出口張夫子就後悔了。
寧安嘴角噙著笑,所以張夫子早就知道了小夏子是會武的,而且早有預謀,隻不過她身邊人保護得太多,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當寧安第一次看小夏子的時候就察覺了不對勁,轉頭就求著淩風要了護身武器。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張夫子不信。
寧安也沒有回應,也不願意給他解惑,就這麼神色平靜地盯著他看,一點點地看著張夫子彎了腰,跪在了寧安面前磕頭:「微臣願以死謝罪。」
「夫子,我要聽的不是這個。」寧安語氣淡淡。
張夫子身子一僵,緩了片刻後咬著牙:「微臣是被騙,小夏子說過不會傷害您,隻是想替他姐姐討個公道,嚇唬罷了,他已經死了,長公主又何必再揪著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