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喬書吟送回鹹福宮，眼看著她進殿後，朝曦才轉身離開，喬書吟進了門，身子沒撐住跌坐在椅子上。

　　「娘娘？」霽藍有些慌了。

　　喬書吟搖頭：「不礙事，就是有些乏了。這和離書明兒天一亮，立即送回喬家，不可耽擱。」

　　霽藍點頭。

　　次日天不亮喬書吟就醒了，用過早膳後，霽藍上前低語：「昨兒晚上皇上大發雷霆，查抄了段家。」

　　「嗯？」喬書吟一愣。

　　「半夜京兆尹入宮轉告段家害了幾條人命，後半夜皇上親自審問的段家，如今已是人證物證俱全，段老夫人就剩一口氣吊著，奴婢瞧著，大抵是不會讓段老夫人出獄了。」

　　喬書吟不動聲色地倒了杯茶，握在手心，霽藍又道：「還有鳳儀宮那邊，奴婢瞧扶月給兩位公主收拾行李送去了慈寧宮，娘娘，您料想對了，這次下江南，皇上真的要帶皇後去。」

　　下江南，喬書吟考慮了一夜，還是決定不去了。

　　日後若有機會她會親自去看看。

　　「皇後是正妻，理應前往，帝後同行才是萬民表率。」喬書吟語氣波瀾不驚。

　　霽藍欲言又止，總覺得這次機會難能可貴，喬書吟見狀笑著說：「來日方長，何必爭朝夕。這是皇上第一次下江南，太後那邊也會讓皇後去的，倒不如給自己個體面。」

　　霽藍嘆氣，不再言語。

　　午時

　　段家被京兆尹查抄，整個京城鬧得沸沸揚揚。

　　等了兩日

　　喬二夫人找了個由頭入宮了，雙眼通紅，身子都在顫抖：「這麼大的事瞞著我……」

　　哽咽又激動，情緒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二嬸。」喬書吟倒了杯茶遞過去，拉著她坐下，慢慢平復她的心情，喬二夫人忽然問：「究竟是何事，竟讓娘娘下定決心，對段家下手？」

　　在山裡祈福時，喬三夫人派了貼身丫鬟來送信，就說讓她拖住喬姝，態度嚴謹。

　　妯娌多年，喬二夫人當然是信得過喬二夫人的，當即照做。

　　下了山就聽說段家被抄，李茯苓慘死牢獄，茂哥兒得了重病快要不行了，嚇得喬姝飛奔回府。

　　好在，茂哥兒有驚無險。

　　喬二夫人察覺不對勁，問三夫人又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乾脆入宮問問。

　　喬書吟深吸口氣便將喬姝遭遇和喬二夫人說了一遍：「此事三嬸並不知情，本宮隻告訴她，段志寵妾滅妻留不得。」

　　此話落，喬二夫人拍桌而起，瞪圓眼：「你，你說什麼？」

　　驚愕之餘喬二夫人死死咬著牙：「若真是如此，就這麼死，都白白便宜了他們！」

　　「死之前也沒好到哪去，受些折磨。」喬書吟道。

　　喬二夫人驚懼又顫抖，心疼女兒的遭遇，此刻恨不得將段家千刀萬剮，喬書吟道：「茂哥兒對外已經夭折了，二嬸儘快將茂哥兒送走，讓二妹妹休養一陣子，送出京城這個是非之地。」

　　這話喬二夫人應了：「好好好，多謝娘娘周旋，我險些就被蒙在鼓裡了。」

　　「一家人不必客氣。」

　　安撫了喬二夫人的情緒後，她深吸口氣：「娘娘放心，我就當今日沒來過鹹福宮。」

　　說罷，喬二夫人匆匆離開。

　　喬書吟如今擔心的就是喬姝割捨不下孩子，不肯放手，她揉著眉心：「二妹妹若是較真，誰也攔不住。」

　　傍晚傳來消息喬姝同意將茂哥兒送走，喬二夫人一不做二不休，當場就把人送走了，對外呵斥誰也不許提。

　　此事落定，喬書吟懸著的心才鬆了。

　　夜裡迷迷糊糊起了熱，霽藍聽見動靜嚇了一跳，伸手一摸，臉色微變，趕緊喊人。

　　在院子裡熬藥，給喬書吟一勺一勺喂下去後，天亮才退了熱又是渾渾噩噩睡了一整日

　　好在已經不熱了，隻是人有些不大精神，坐在榻上，對著霽藍吩咐：「許是前幾日夜裡著了風寒，讓乳娘帶好兩個孩子，別過了病氣。」

　　霽藍點頭：「您放心吧。」

　　說到這還頓了頓，提醒道：「奴婢聽說鳳儀宮那邊已經整裝待發，要出行了。」

　　聞言，喬書吟揚起長眉，思索片刻後才道：「替本宮梳妝。」

　　霽藍疑惑，但還是照做。

　　剛梳妝完畢朝曦就來了，身穿簡單衣裳看過了兩個孩子，才對喬書吟叮囑幾句。

　　喬書吟臉上掛著笑，看不出半點異樣：「皇上出門在外可要小心謹慎些。」

　　「好。」

　　朝曦總覺得沒有帶上喬書吟，心裡有些愧疚，又給不出什麼承諾，無數的話都化作一團嘆氣。

　　最後在魏公公的催促下離開了。

　　那頭錦初對著方荼也是再三叮囑：「出門在外要小心謹慎，多保重身子。」

　　方荼臉上難得揚起笑容，乖巧點頭，環顧一圈也沒等來朝曦，心裡隱隱有些擔憂。

　　「皇上在大是大非面前不會犯糊塗。」錦初道。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朝曦就回來了。

　　兩人辭別。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

　　錦初頭也不回：「皇上剛才是去了鹹福宮？」

　　「是，呆了莫約半個時辰。」

　　「那貴妃病得如何？」

　　飛雁道：「奴婢瞧著皇上好像不知道貴妃病了的事。」

　　錦初訝然，想了想還是去了一趟鹹福宮看看，意料之外地看見喬書吟一身得體打扮，臉上塗脂抹粉，遮掩了氣色。

　　「臣妾給太後請安，太後萬福金安。」喬書吟屈膝行禮。

　　錦初盯著她：「貴妃不必多禮，哀家聽說貴妃病了，可有好轉？」

　　「隻是一些小風寒，不要緊的，臣妾多謝太後記掛。」喬書吟微微笑，面上故作坦然。

　　「皇上可曾和貴妃提過下江南？」

　　喬書吟立即搖頭，否認了此事，見狀錦初又嘆了口氣，看了眼兩個孩子，粉雕玉琢甚是惹人喜愛。

　　再無其他，錦初起身離開對著喬書吟揮揮手：「貴妃身子不適就歇著吧。」

　　從鹹福宮出來錦初對喬書吟倒是多了幾分疼惜：「倒是哀家小人之心了，原以為她會借著身子不適，強留皇上，也沒提下江南的事。」

　　朝曦早就說過下江南和喬書吟提過，允諾帶貴妃前往。

　　如此一來，錦初對喬書吟近日和段家種種行為，選擇了睜隻眼閉隻眼，不去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