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0章 你真天天來啊
接下來的幾日,秦川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場甜蜜又辛苦的拉鋸戰中。
柏莎幾乎每天都要往他房間裡面鑽,有時候是深夜,有時候是淩晨,有時候是他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穿好衣服的時候。
她總是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
走廊的燈壞了、客房的水管漏水、自己的被子太薄了,每一個理由都拙劣得讓人想笑,但她說得一本正經,那雙深棕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種信不信無所謂的坦蕩。
秦川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個女人的戰鬥力。
他本以為在大陰陽融合功法的幫助下,自己在這方面從未落於下風,但柏莎是個例外。
她像一頭不知疲倦的母豹,每一次都全力以赴,每一次都戰到力竭,然後休息片刻,又捲土重來。
有好多次,秦川差點在她面前繳械投降。
他咬著牙,靠著大陰陽融合功法那生生不息的靈力循環,硬是一波一波地扛了下來。
一周下來,秦川發現自己的修為竟然有了明顯的提升。
大陰陽融合功法在這種雙修的過程中發揮著奇妙的作用,將兩個人的氣息交融、循環、提純,每一次都像是在體內進行了一次深層的靈力洗禮。
他的靈力變得更加精純,經脈更加通暢,甚至連精神力都凝實了幾分。
但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開始發出抗議——腰酸、背痛、眼眶發黑,走路的時候腿有點發軟。
柏莎倒是越來越精神。
她的皮膚更加光滑了,眼睛更加明亮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亮了一樣,容光煥發,神采飛揚。
每天早上她都比秦川起得早,哼著歌在廚房裡煮咖啡,穿著那件黑色的真絲睡衣,光著腳踩在木地闆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而滿足的美。
一周的時間在這種黏稠而溫暖的氛圍中很快過去了。
捲毛的身體在柏莎請來的醫生精心照料下,一天比一天好。
他從最初的昏迷不醒到能夠坐起來,從坐起來到能夠完全自理了。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微微泛著血色的正常膚色。
秦川覺得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家裡還有很多事等著他。
那天早上,柏莎端著咖啡走進他房間的時候,秦川正坐在床邊穿鞋。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接過咖啡然後靠在床頭和她閑聊幾句,而是系好鞋帶,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她,認真地說:「我得走了。家裡事情多,不能再拖了。」
柏莎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她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那雙深棕色的眼睛中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她將咖啡杯放在床頭櫃上,雙手抱兇,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著他。
「你不是還要找瓦倫丁家族的人嗎?」她有些著急地問道。
似乎秦川說得離開不在她預料之中似的。
秦川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不好找就算了,儘力而為吧。畢竟過去太久了,瓦倫丁家族的傳承早就斷了線,大海撈針一樣。我總不能為了這個在西方待上一年半載。」
柏莎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有個辦法。」
秦川擡起頭看著她。
「去找占星婆婆。」柏莎說。
秦川愣了一下,然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傢夥早不說,自己要走了才說,不會是還想壓榨自己幾天吧?
他看著柏莎那張無辜的臉,試圖從那雙深棕色的眼睛中找到答案。
柏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聳了聳肩,主動解釋道:「我其實不太想讓你去見她。這位占星婆婆雖然可以用占星術確定瓦倫丁家族的血脈信息,但是她脾氣不好,很難說話。」
「而且很多年以前,她便不再見任何人了。不管是普通人還是靈修者,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落魄乞丐,她統統不見。有求於她的人,十個有九個連她的門都進不去。」
秦川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也得去試試看。總不能連試都不試就放棄。」
柏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把兇腔裡所有的猶豫都吐了出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走吧,我帶你去。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她要是把你轟出來,我可不管。」
秦川笑了笑,沒有說話,跟著柏莎走出了房間。
占星婆婆住在城外一座孤零零的小山上。
山不高,但很陡,上山的路是一條被荒草半掩的石階,兩側是密密的老松,松針鋪了滿地,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柏莎走在前面,秦川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誰也沒有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松脂和野花混合的清香,偶爾有幾聲鳥鳴從遠處傳來,清脆而悠長。
石階的盡頭是一座小院。
院牆是用青石壘成的,不高,剛好齊兇,牆頭上爬滿了藤蔓,開著細碎的白色小花。
院門是木製的,很舊,門闆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麵灰白色的木頭。
柏莎上前敲了敲門,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裡面的什麼人。
沒有人應。
她又敲了兩下,這次重了一些。
院子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像秋天被風吹乾的樹葉。
「不見客。走吧。」
秦川透過院牆的縫隙往裡看了一眼。
院子裡,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婦人正在思考著什麼。
她的身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有的裝著顏色各異的液體,有的裝著粉末狀的藥材,有的空空如也,等著被灌滿。
空氣中有一股濃烈的藥草味,混著泥土的潮濕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星光的清冷氣息。
「婆婆,是我,柏莎。」柏莎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刻意的、討好的柔軟,「這位朋友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您,您能不能——」
「我說了,不見。」
老婦人的聲音更冷了一些,連頭都沒有擡。
秦川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眼前突然閃過一道星光。
不是一顆,而是一片,無數細小的、如同碎鑽般的光芒在他面前炸開,那種光芒不刺眼,但很亮,亮到他的眼睛在一瞬間什麼都看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