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銅鏡
荀溫韋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
他的嘴唇在劇烈地顫抖,眼睛瞪得渾圓,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混沌池。
他知道混沌池。
這個人怎麼知道混沌池?
混沌池是混亂之神賜下的聖物,是荀溫韋最大的秘密之一,整個煉藥師盟會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不超過三個。
而這個年輕人隻是一個七層的靈修者,不僅知道混沌池的存在,還知道他用混沌池提升過實力。
這不可能。除非——
除非他的背景強大到非常可怕,實力也強到不可揣度。
荀溫韋他看著秦川那張年輕的臉,那張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被看穿了所有底牌的對手。
秦川看出了荀溫韋眼中的震驚。
他繼續說道,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給一個學生講課:「我還知道,你們所做的一切,最終的目的都隻有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荀溫韋的眼睛。
「為了混亂之神降臨。」
荀溫韋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街上。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謀劃、所有他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就像是一張透明的紙,被一眼看穿了。
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他的背後站著誰?
無數的疑問在他的腦海中翻湧。
現在的那個年輕人更得死了。
自己得扒下他的袍子,看清楚那張臉。
他必須殺了他。
靈力微微運轉一下,銅鏡瞬間亮了一大截,混亂之力開始凝聚。。
「不管你知道什麼——」荀溫韋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今天,你都得死!」
他將銅鏡猛地向前一推。
銅鏡的鏡面亮了起來。
一股無形的的混亂之力,從銅鏡的鏡面中湧出,化作一道無聲無息的洪流,朝著秦川砸了過去。
那道洪流經過的地方,空氣在扭曲,力量在紊亂。
地面上殘留的碎石在被混亂之力波及的瞬間,全部都變得混亂起來。
一瞬間,彷彿所有的秩序都被毀掉了一樣。
荀溫韋的嘴角掛著猙獰的笑容。
混亂之力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是神明的力量,是聖級以下靈修者無法抵抗的力量。
秦川再強,也隻是靈修者,在神力面前,他脆弱得就像一隻螞蟻。
莊豐天站在廣場邊緣,看到銅鏡亮起的瞬間,他緊繃的神經也稍微鬆懈了一點。
混亂之神的力量,不是凡人能夠對抗的。
此人或許很強,或許是真火派執法者,但在神力面前,他和一隻螻蟻沒有區別。
這一招,必殺他。
晏子文在秦川後面,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的力量正在逼近。
她的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手指死死地攥著秦川的衣襟。
她想要尖叫,但她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體內的靈力和精神力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影響了一樣,開始在體內瘋狂的亂竄。
可她看向秦川的時候,卻發現那張臉上,依然掛著那個笑容。
秦川笑了。
他的右手微微動了一下。
他對混亂之力太熟悉了。
比荀溫韋想象的,要熟悉得多。
就在混亂之力的洪流覆蓋了秦川所在的位置的時候。
荀溫韋的笑容凝固了。
莊豐天的眼睛瞪圓了。
因為他們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秦川依然悠哉地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得像是坐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額——」
他又打了個飽嗝。
這個聲音突兀無比。
在混亂之力的包裹之下,他憑什麼還能如此自如?
荀溫韋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不可能。
這不可能。
混亂之力是神明的力量,怎麼可能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他周圍的一切都被混亂了,連空間都被扭曲了。
唯獨他,唯獨他坐的那把椅子,唯獨他手中的那罐飲料,安然無恙,紋絲不動。
就好像混亂之力主動繞開了他一樣。
晏子文靠在秦川身側,本來滿心的恐懼。
她見過這面銅鏡的威力,教主被照了一下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連站都站不穩了。
她以為秦川也會那樣,以為他會倒下,以為他們會一起死在這裡。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混亂之力湧過來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了那種讓人靈魂都在顫慄的恐懼。
然後,恐懼消失了。
她甚至感覺不到任何混亂之力的存在了,就好像那股力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她擡起頭,看著秦川。
秦川正喝著健力寶,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舒服地呼出一口氣。
晏子文的腦子也是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秦川是怎麼做到的,但她知道,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秦川將那罐健力寶放在椅子扶手上,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家客廳裡起身去倒杯水。他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起身。
看著荀溫韋說道:「知道為什麼你的力量對我沒用嗎?」
說話的時候,一顆珠子出現在他手中。
荀溫韋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暗紫色的光芒從秦川的掌心亮起,那光芒不刺眼,但它在出現的瞬間,整座廣場的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那股從銅鏡中湧出的混亂之力,在暗紫色光芒出現的瞬間,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混亂寶珠。
荀溫韋的腿軟了。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差點摔倒。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含混的、破碎的音節,像是在試圖說「不可能」,但連這兩個字都拼不完整。
混亂寶珠可是混亂之神的聖物。
聖使的信物。
這種東西,怎麼會在這個年輕人手裡?
「你……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荀溫韋無比恐懼地看著秦川說道:「這……這是隻有聖使才有的信物。」
他可不會傻到覺得秦川是聖使。
四大古地之人和神明天然不對付,都恨不得把對方弄死,怎麼可能成為神明的聖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