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鵬擡起頭，看著秦川，說道：「所以她不能離開。不是因為被人囚禁，而是她自己選擇留下的。」

　　秦川沉默了。

　　他想起萬象衡宗地下那條被血池侵蝕的龍脈，想起瓦倫丁古堡下面那棵青銅樹吸收的地脈。

　　龍脈和地脈，都是維持天地禁制的力量。

　　如果白鳳一族看守的那處龍脈真的是最重要的之一，那蔓霓的責任確實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是被人囚禁，而是她自己選擇了枷鎖。

　　「吃吧，菜涼了。」

　　姜一鵬說，語氣突然變得輕鬆起來，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他拿起筷子，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菜，吃得很快，很香，像是一個很久沒有好好吃過飯的人。

　　秦川也沒有再問，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慢慢地啃著。

　　包間裡安靜了下來，隻有筷子碰碗碟的聲音和兩個人咀嚼的聲音。

　　很快，桌上的菜被兩個人掃蕩一空。

　　姜一鵬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然後從椅背上拿起那件深灰色的外套穿上，將帽檐壓得很低。

　　他走到包間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下來，沒有回頭。

　　「走了。」他十分隨意地對著秦川說道。

　　秦川靠在椅背上，沒有起身，沒有挽留。

　　姜一鵬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照顧好非晚。」

　　他沒有等秦川回答，拉開門，走了出去。

　　秦川站起身，走出包間，掃碼付了錢，推開玻璃門走進了夜色中。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姜非晚家的地址，車子駛入車流。

　　到姜非晚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秦川站在門口，沒有按門鈴，因為他聽到了後院傳來的劍鳴聲。

　　姜非晚在練劍。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後院，一躍而入。

　　姜非晚站在院子中央，一襲白衣，手持青銅劍，正在舞劍。

　　她的動作很快，快到月光都追不上她的身影，隻能看到一道道銀白色的殘影在她的身周流轉。

　　劍光如水，劍氣如虹，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一種清冷而淩厲的美。

　　秦川沒有出聲，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

　　他看到她的劍法比上次離開時更加流暢了，但那種不協調的感覺還在。

　　出劍的角度、發力的順序、呼吸的節奏，細微的瑕疵像藏在綢緞下面的沙子，不仔細摸感覺不到，但摸到了就知道它們在那裡。

　　這有天衍神水不完整的原因，同時也有她平時和別人對戰較少的原因。

　　導緻經驗不足，沒辦法進步。

　　「接招——」

　　秦川沒有打招呼，直接欺身而上，右手探向腰間的青銅劍。

　　劍出鞘的聲音清脆而短促，青綠色的劍光在月光下炸開，化作一道淩厲的弧線，直取姜非晚的肩頭。

　　他沒有用全力，隻用了三成力，但那一劍的速度和角度，足以讓大多數修行者手忙腳亂。

　　姜非晚的反應很快。

　　看到秦川之後，表情先是激動，但是看著秦川朝著她殺過來之後，表情當即變得認真起來。

　　「看招。」

　　她的劍飛起，豎在身前，擋下了秦川的第一劍。

　　「當——」

　　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在院子中炸開，火星四濺。

　　她的腳步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長劍順勢橫斬，反守為攻。

　　「好，不錯——」

　　秦川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劍鋒，手腕一轉，青銅劍從下方撩起，封住了她的退路。

　　姜非晚的腰身猛地一擰，整個人像一條被驚動的蛇，貼著秦川的劍鋒滑了過去，長劍從另一個角度刺出，直取秦川的兇口。

　　「進步很大啊，看來這段時間，你倒是沒有偷懶。」

　　秦川笑了笑說道。

　　她的反應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進步這麼大，無塵體質加上天塵丹的恐怖之處可見一斑。

　　兩人在院子中你來我往，劍光交織，發出密集的金屬碰撞聲。

　　六七個回合下來，秦川摸清了她的底。

　　她的劍法招式已經練得很熟了，但缺陷還在，那些細微的瑕疵在面對實力相當的對手時可能不明顯，但在面對更強的對手時，會變成緻命的漏洞。

　　他一直在找機會，終於在她一次發力過猛、重心前移的瞬間，找到了那道空檔。

　　他的身體猛地前傾，避開了她的劍鋒，左手探出，攬住了她的腰肢。

　　姜非晚的身體僵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秦川的嘴唇已經貼上了她的臉頰，在那片被月光照得白皙如玉的皮膚上輕輕印了一下。

　　「好香——」

　　「哎呀。」

　　姜非晚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子，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她手中的青銅劍垂了下去，劍尖點在地上，沒有反抗，沒有推開他，就那樣僵在原地，目光盯著地面，睫毛在微微顫抖。

　　「你這是陪我練劍嗎？真討厭。」

　　「怎麼不是劍？情意綿綿劍也是劍。」秦川壞笑著說道。

　　「真壞。」

　　姜非晚輕輕白了他一眼。

　　秦川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翹了起來。

　　他放開了她的腰肢，退後一步，青銅劍插回劍鞘，聲音平靜但帶著笑意。

　　「劍法有進步，但還是有缺陷。」

　　姜非晚擡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沒有退去，但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清冷。

　　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緊，但很認真。

　　「我現在實力提升依然很快，但就是感覺有缺陷。每次出劍，總覺得差了點什麼，像是在隔著一層紗打人，用不上全力。」

　　秦川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個小紙包，打開，裡面是一撮銀白色的粉末，細如煙塵，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熒光。他將紙包遞到姜非晚面前。

　　「兌水喝下去。」

　　「你這個原因很可能是因為天衍神水的缺陷導緻的，還有就是你平時對戰經驗太少了，雖然已經進步了很多，但經驗還是少很多，剛才我那一招，有經驗的人起碼有三種辦法躲得過去。」

　　「這個清月桂枝粉末應該能彌補你天衍神水的缺陷，會在靈力流轉方面幫你改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