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靈器了。」秦川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刻在面具上的銘文。

　　秦川站起身，一揮手，陣法消散，面具懸浮在半空中，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像一個沉默的隨從。

　　「走吧。」秦川對著胡卓賢說，「該出去了。」

　　兩人朝著小鎮的出口走去。

　　面具飄在秦川身後，暗金色的火焰在眼眶中安靜地燃燒著，照亮了一小片前方的路。灰白色的霧氣在他們經過時自動讓開，像是在為勝利者讓路。

　　走到小鎮出口的時候，秦川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腦海中的紅色絲線，那條一直安靜地待在他意識深處的命運紅線，突然動了一下。朝著那片月華金蓮所在的湖泊指了過去。

　　秦川轉過身，看向湖泊的方向。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湧起一股疑惑。

　　紅線不是應該指引他們離開這裡嗎？不是應該指向瓦倫丁古堡的方向嗎？為什麼指向那片湖？

　　難道那個重要的東西在湖泊裡面？

　　他邁步朝著湖泊走去。

　　胡卓賢跟在後面，沒有問為什麼，因為他知道秦川不會做沒有理由的事。

　　湖泊依舊是那麼平靜，深綠色的湖水如鏡，淡金色的月華金蓮在水面上盛開著，花瓣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秦川站在湖邊，低頭看著那些蓮花，又擡頭看了一眼腦海中紅線的指向。

　　紅線的一端連著他的眉心，另一端筆直地指向湖心。

　　「摘幾朵。」秦川說著，彎下腰，伸手摘了三朵最大的月華金蓮，收入了乾坤袋中。這東西雖然對他這個級別用處不大，但帶回去送給旁人，也是好東西。

　　紅線沒有動。

　　依然指著湖心，固執地、不肯動搖地。

　　秦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摘了蓮花，湖面上少了幾朵花，露出下面一小片深綠色的湖水。

　　「怎麼了？」

　　胡卓賢問道。

　　「命運紅線指引著這邊。」秦川說道：「一直不散，我以為是月華金蓮的原因，現在看來並不是。」

　　「湖水下面有什麼？」

　　秦川看著青銅面具說道。

　　青銅面具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啊，這些空間當初都是腐朽之神創造的，我隻是負責掌控。這個湖水底部並不在我掌控之中。」

　　當即秦川的精神力擴散了出去。

　　湖水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的精神力告訴他，水下有東西。

　　那種波動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命運紅線的指引，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下面有東西。」秦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胡卓賢說。

　　胡卓賢走到他身邊，手杖點在地上，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盯著湖心，沉默了片刻。

　　「下去看看？」

　　秦川猶豫了。

　　他們的時間有限，瓦倫丁古堡上面還有未知的危險在等著他們。

　　他一般是不太願意冒險的，但命運之神的指引不聽的話，真的很容易錯過一些關鍵因素。

　　湖下面有什麼？

　　有什麼東西值得命運之神在離開之前特意提醒他？

　　秦川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我先下去看看，你們在上面等著。如果有什麼危險，及時聯繫。」

　　他從乾坤袋中取出避水符，貼在兇口，淡藍色的薄膜在身體周圍展開，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然後他縱身一躍，跳入了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不是普通的水溫，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帶著腐朽氣息的冷。

　　避水符的薄膜將湖水擋在外面，但那種冷意似乎能穿透薄膜，直接作用於他的皮膚和骨骼。

　　逼得他不得不調動體內的紫焰附著在身上，才讓那種冰冷的感覺消散了不少。

　　月華金蓮的根系從水面下垂，密密麻麻，如同一道道淡金色的簾幕。

　　他撥開那些根系，繼續下潛。

　　湖比看上去深得多。

　　他下潛了數丈、十數丈、數十丈，周圍的湖水從深綠色變成了墨綠色，從墨綠色變成了黑色。

　　光線已經完全消失了，隻有他手中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片水域。

　　水下的世界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魚，沒有水草，沒有任何活物，隻有冰冷的湖水和那些從水面垂下來的、越來越粗的月華金蓮根系。

　　當他下潛到大約三十丈的時候，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湖底。

　　湖底不是泥土，不是岩石，而是一扇門。

　　一扇青銅門。

　　門不大，約莫一人高，半人寬，鑲嵌在湖底的黑色岩石中，像是被人刻意埋在這裡的。

　　門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秦川在青銅面具身上看到的如出一轍，但更加古老、更加繁複、更加深不可測。

　　符文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微微發著光，暗金色的、帶著腐朽氣息的光。

　　秦川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扇門，但他的手指在距離門面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收回了手。

　　這鬼東西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貿然觸碰的話，可能會給自己帶來危險。

　　「這裡面怎麼會有一扇門？」

　　秦川疑惑地左右觀察著。

　　這個時候，腦海中的紅線終於動了一下，不是指向別的方向，而是從緊繃的狀態鬆弛了下來，像是一條終於完成了任務的蛇，緩緩地盤迴了他的意識深處。

　　就是這裡。

　　命運之神要讓他看到的，就是這扇門。

　　秦川深深地看著那扇青銅門，將它的位置、形狀、符文、氣息，全部刻進了記憶中。

　　然後他轉過身，向上遊去。

　　這種時候，可不能莽撞，從長計議才行。

　　浮出水面的時候，胡卓賢正蹲在湖邊，焦急地看著水下。

　　秦川從湖中躍出，身上的避水符薄膜消散，湖水從他的衣袍上滑落，沒有留下一絲水漬。

　　「下面有什麼？」胡卓賢問道：「問題真的出在下面嗎？」

　　「一扇門。」秦川的聲音有些沉，「青銅門，上面有符文，和面具身上的符文一樣。不知道門後面是什麼東西。」

　　面具從秦川身後飄了過來，眼眶中的火焰跳動了一下，聲音中帶著一種明顯的驚訝。「湖底有門？我不知道。我在這裡幾千年，從來不知道湖底有門。」

　　秦川看了面具一眼，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面具說的是真是假，畢竟靈器和聖物還是不同。死亡之神說過，雖然給聖物打上了精神印記，但並不代表收服了它們。

　　所以自己大哥才把那些聖物的力量給自己融合在了戒指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