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什麼人
「嗯?」
荀溫韋眉頭一皺,身體本能地向左側一閃。
他的反應已經是極緻了,八層的修為在這一刻體現出了價值。
他的身體在大腦下達指令之前就已經做出了閃避。
那道黑影擦著他的右肋飛過,將他深紫色長袍的布料撕開了一道口子。
如果他慢了半息,那道黑影就會從他的兇口穿過去,在他的身體上留下一個透明的窟窿。
荀溫韋的瞳孔急劇收縮。
「什麼人?」
他的目光追著那道黑影,看到它射穿了他身後一株古松的樹榦,將兩人合抱粗的樹榦轟出了一個碗口大的洞,然後沒入了遠處的山壁之中,在堅硬的岩石上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孔洞。
那是一柄劍。
一柄青銅色的長劍。
劍身沒入山壁,隻露出劍柄在外,劍柄上的紋路在晨光中微微發亮。那柄劍在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荀溫韋猛然轉過頭,看向劍飛來的方向。
「煉藥師盟會這麼欺負一個女孩子,當真是不要臉。」
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欺我真火執法者,今日的煉藥師盟會該死!」
隨著聲音傳來,人影從東方的天際疾掠而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他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髮絲向後飛揚,渾身散發著一種淩厲到近乎暴烈的氣息。
而這個男子身上竟然包裹著一層黑色的火焰,而他的腳下踩著一柄飛劍。
「真火派?」
荀溫韋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這……
這是晏子文的同夥,還是真正的執法者?
不管他是誰,自己的計劃要成功了。
魚上鉤了。
那人影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直地朝著旗杆的方向俯衝下來。
「想要救人?門都沒有。」
荀溫韋當即就要出手阻攔。
一道靈力朝著那人砸了過去。
「轟——」
那人隻是隨手一掌,便和荀溫韋對在了一起。
荀溫韋連續後退三步,整個人才站定在原地。
而那人已經穩穩地站定在晏子文的身前。
那人背對著荀溫韋和莊豐天,站在晏子文面前。
他的右手擡起,朝著那兩條漆黑的鐵鏈彈了過去一道靈力。
那兩條用精鋼鑄成的鐵鏈,在他的力量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悲鳴,然後從中間斷裂開來。
「咔噠——」
鐵鏈斷裂的瞬間,晏子文的身體失去了所有的支撐,朝著地面墜落下去。
那人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她。
他的左臂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的身體靠在自己的兇膛上。
他的右手順勢從乾坤袋裡面取出一件外套,披在了晏子文身上,遮住了她被撕裂的領口和裸露的皮膚。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晏子文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件外袍就已經裹住了她。
晨光從東方的山脊上灑下來,照在那人的側臉上。
黑袍籠罩著臉,看不清,但是那雙眼睛卻無比明亮。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但那黑色底下燃燒著一種熾熱的、幾乎要噴湧而出的火焰。
那火焰映在他的瞳孔中,將那雙黑眸染成了暗紅色,像是兩簇在地獄中燃燒的烈火。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刀,鋒芒畢露,殺意凜然。
秦川。
晏子文的意識已經模糊到了極點,但在他的手臂攬住她的那一刻,便知道他是誰。
而她的身體本能地知道了一件事——她安全了。
那種從骨子裡生出來的安全感,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確認,是一種比意識更加本能的、刻在身體每個細胞中的記憶。
她相信秦川。
「秦——」
她的頭靠在他的兇膛上,能聽到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一樣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耳膜。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說什麼好。甚至連他的名字在關鍵時刻都咽了回去,她不能讓別人知道秦川的身份。
「好好休息吧。」
秦川看著晏子文,對著她小聲地說道:「你累了。這裡交給我,保證沒事。」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是將臉埋進了他的兇膛。
秦川低下頭,看著懷中那張慘白的、布滿血污的臉,看著那些乾涸的血痂、那些新滲出的血珠、那些被暴曬後脫落的皮膚。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兇腔中的那團火燒得更旺了,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燙。
「煉藥師盟會——哼,該死!」
但他的聲音是平靜的。
平靜得不像是從一個人嘴裡說出來的。
秦川將她輕輕往懷裡攏了攏。
摸了摸自己手中的戒指,然後一道綠色的光芒從戒指中撒了出來,覆蓋到晏子文身上。
幾乎是瞬間,晏子文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體內的經脈也快速復原,那些用於封鎖晏子文靈力的封印也被瞬間清理一空。
這就是治癒之神的力量。
雖然隻有一次機會,但秦川毫不猶豫地便用在了她的身上。
「這……」
晏子文看著自己的變化和迅速恢復的力量,驚訝地看著秦川,「這是你的保命手段吧?」
這麼離譜的治療手段,對於秦川來說,肯定也是極為珍貴的存在,他就這麼隨意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沒事。」
秦川拍拍她的肩膀說道:「你坐著好好休息,接下來交給我就行。」
然後擡起頭,轉過身,面朝荀溫韋和莊豐天。
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臉隱在一片逆光的陰影中,隻露出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那雙眼中的殺意濃郁到幾乎要凝成實質,讓人不寒而慄。
他的右手緩緩擡起,朝著山壁的方向虛虛一握。
那柄沒入山壁的青銅長劍猛地一震,從岩石中倒飛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劍身上的碎石和塵土在震顫中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光滑如鏡的劍刃。劍刃上倒映著晨光,也倒映著秦川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劍尖指向荀溫韋。
荀溫韋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面前的男子。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凝重。
他在打量面前的人。
他想判斷一下,這個男子到底是不是真火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