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手中驀然出現了一張卡片。

　　那張卡很小，隻有巴掌大，通體呈金色，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像是一張被摺疊起來的陽光。

　　他的動作很小，幾乎沒人注意到。

　　「哼，你讓我見識秩序律令？哈哈……可笑。我萬象衡宗的秘法豈是你能掌握的？」趙方冷笑著說道：「別在這裡吹牛。萬象衡宗的秩序律令，非本族血脈，是絕對無法激活的。」

　　說話的時候，整個人動了起來，朝著秦川就撲了過去。

　　「廢話少說，受死吧。」

　　龐大的八層力量洪水般朝著秦川湧了過來。

　　秦川絲毫不慌，指尖微微用力，將那張卡捏碎。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炸開。

　　那不是趙方那種深邃幽冷的藍，而是純粹的、溫暖的、如同正午陽光一般的金色。

　　那光芒從秦川的指縫間溢出，如同一條金色的河流，從他的腳下向四面八方流淌開來。

　　金色的光紋在地面上蔓延，和趙方的藍色光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光紋所過之處，藍色的符文像是被陽光融化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散、湮滅，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金色的光圈以秦川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速度比趙方快了何止一倍。

　　半個呼吸之間，便將周圍的每一個人、將方圓百丈內的一切，全部籠罩其中。

　　那金色的光芒籠罩在每一個人身上的時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威壓。這種威壓似乎是一種淩駕在規則之上的力量，讓你不得不遵從。

　　所有人都呆住了。

　　桓冰妍發現自己能動，這讓她有些恍惚。

　　虞世禪的嘴巴張成了「O」形，眼睛瞪得渾圓，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他看了看腳下的金色光紋，又看了看秦川，然後看了看趙方，然後又看了看秦川。他的脖子在這一刻變得異常靈活，來迴轉了好幾圈，嘴巴始終沒有合攏。

　　秦犀感覺到身上的束縛消失了。

　　他緩緩收回懸在半空中的那條腿，站直了身體，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我就知道大哥沒那麼簡單。」

　　秦星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看著秦川的背影，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翹了一下。

　　而趙方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揮舞出去的偃月刀一瞬間停了下來。

　　不是秩序律令的效果，而是震驚。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金色光紋，看著那些流轉的符文，感受著那股從光圈中散發出的、比他的秩序律令更加純正、更加古老、更加強大的力量。

　　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瞳孔在劇烈地震，手中的偃月刀差點握不住。

　　「不可能……」

　　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沙啞而破碎。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周圍的萬象衡宗弟子們也炸開了鍋。

　　他們看到的，是宗主的秩序律令被一個外人碾壓了。

　　「這是……秩序律令？」

　　「他……他怎麼會秩序律令？還把宗主的秩序律令給破了。」

　　「我看不懂啊，完全看不懂。這傢夥難道也有咱們的血脈不成？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怎麼覺得他的秩序律令似乎比咱們宗主的秩序律令都要強大的多？」

　　「別胡說八道。宗主的秩序律令才是最完整的，其他的都是冒牌的。」

　　趙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不再沉穩，不再從容，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尖銳。

　　「你怎麼也會有秩序律令？」

　　秦川站在金色的光圈中央，蒼白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的靈力依然枯竭，他的身體依然疲憊，但此刻他站在那裡的姿態，像是一個真正的王者。

　　他的目光掃過趙方，掃過那些萬象衡宗弟子，掃過這個被金色光芒籠罩的世界。

　　然後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那種奇異的共鳴，像是從天地之間直接生髮出來的聲音：

　　「此地——」

　　他的聲音落下，金色光圈猛地一亮，所有的符文同時流轉，匯聚成一個共同的指令。

　　「禁止移動。」

　　四個字落下的瞬間，趙方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手指動不了，他的眼皮動不了，他的眼珠在眼眶中都無法轉動，甚至連他的呼吸都被鎖住了，兇膛無法起伏，氣流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全身的靈力、精神力在此刻也全部停了下來。

　　趙方慌了。

　　這股力量怎麼比自己強那麼多？

　　他的秩序律令竟然連靈力都能控制？這……好像他的秩序律令更符合書籍上所寫的情況。

　　金色的光芒、強大的秩序之力。

　　這傢夥難道有真正的萬象衡宗傳承不成？

　　可惜，現實已經不容他多想了。

　　他看到了秦川走向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臟上。

　　他看到了秦川伸出了左手，不緊不慢地握住了他手中偃月刀的刀柄。

　　然後，秦川將偃月刀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

　　這可是跟隨了他數十年的強大靈器，屬於聖級品質。

　　極為強大。

　　現在就這樣被人輕而易舉地從他手中拿走了。

　　他連握緊刀柄的力氣都沒有，因為他的手指被規則鎖死了，連彎曲都做不到。

　　秦川將偃月刀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不錯，是個好物件。」

　　他轉過頭，看著趙方那張僵硬的、寫滿了恐懼和不甘的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秦川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我就說，你的秩序律令，著實一般。你還不信。」

　　趙方的眼珠子瘋狂地轉動著，嘴唇在微微顫抖。

　　他還在試圖對抗規則，試圖調動體內的靈力衝破束縛。

　　但沒用。

　　在真正的秩序律令面前，他那點微弱的反抗，就像是螞蟻試圖撼動大樹。

　　他想說話，想要問很多他的內心疑惑。

　　但他的喉嚨被規則鎖死了，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秦川沒有再看趙方。

　　他轉過身，面向那些被定住的萬象衡宗弟子，目光平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