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木一拍桌子：「天梯測的是天資，不代表戰鬥力！超凡一階就算天資再高，能敵得過超凡後期？況且誰不知道天梯越往後越兇險，說不定他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就算他天賦強又如何，一個入門不到一個月的傢夥，他萬一有二心，不忠於我們聖光教又當如何？這一點誰能保證？！是大長老，還是教主？或者是聖女來保證？」

　　「一個充滿變數的散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說白了，我孫子的仙靈池名額失去倒是不要緊，但是，這種充滿變數的人要是佔據了我聖光教的巨額資源，那對聖光教造成巨大損失怎麼辦？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韓木越說越來氣，眼神迸射出兇戾之光，「這件事，我覺得教主考慮的欠妥！沒有妥善的考慮到我聖光教的千秋偉業！隻看到了對方的天賦，卻沒有周全的考慮到其他！」

　　「而且，成長起來的天驕才足以震懾一個時代，成長不起來，那算個嘚兒啊？！投資太多，打水漂咋整？！」

　　八長老韓木是外門執法堂的首座，在聖光教內向來以剛愎自用、睚眥必報著稱。

　　他最寵愛的孫子韓建霍乃是內門精英弟子，原本按資排輩，這次仙靈池的名額定然會落到韓建霍頭上。

　　仙靈池每十年才開啟一次，每次最多隻能容納三人進入，其中還要算上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名額何其珍貴。

　　可如今，教主一句話，就要把這個名額讓給一個剛入門不到一個月的外來散修。

　　而且，不僅僅是仙靈池，就連聖光教的很多資源，都要向著對方傾斜！

　　這讓他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諸位，我倒要問問了！」

　　韓木站起身，環視在場眾人，「我們這些長老，哪一個不是在聖光教苦熬了數白年甚至數千年，才有今天的地位？我們的子孫、弟子，哪一個不是從雜役做起，一步步往上爬？那段飛算什麼？不過是闖了個天梯，就能一步登天坐享其成？」

　　六長老周海山捋著鬍鬚，微微點頭：「話雖如此，但天梯九層的分量，確實不容小覷。」

　　「天梯天梯，天梯就代表一切嗎？」

　　韓木冷笑，「天梯測的不過是潛力，又不是當下的戰鬥力。超凡一階，再大的潛力那也是將來，現在憑什麼搶我孫子的仙靈池名額？」

　　四長老劉天德是個老好人，勸道：「八長老息怒，仙靈池名額是教主大人欽定的，我等也不好說什麼。況且那段飛確實天資卓絕，將來未必不能成為我聖光教的棟樑之材。」

　　「棟樑？哼！我聖光教存在了這麼多年選出了無數『棟樑』，如今還是要在大乾天朝面前低聲下氣！天驕多了去了，可誰知道哪個能活到最後？！多少天驕夭折在半路上？」

　　韓木說到激動處，臉都漲紅了，顯得頗為激動！

　　一直沒有開口的二長老趙乾陽終於說話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淡淡道：「資源分配，教內向來是有規矩的。仙靈池的名額，按例應是給內門精英弟子中排名前三者。段飛雖然是客卿長老，但也是長老，理應將名額讓給弟子輩。」

　　韓木眼睛一亮：「對對對，就是這個道理！不是我們不給，而是教規如此。那段飛既然當了客卿長老，就該以身作則嘛，讓一讓小輩怎麼了？」

　　周海山沉吟片刻，開口道：「我等也不是為難段飛，隻是教規如此，總得按規矩辦事。」

　　幾個長老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將基調定了下來。

　　他們不會正面與段淩霄衝突——畢竟這是聖女力薦、教主首肯的人。

　　但規矩擺在那裡，隻要段淩霄不佔據仙靈池的名額，那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等他們商議完，走出庭院時，韓木突然湊近趙乾陽，壓低聲音問道：「二長老，那個段飛，真的隻是散修？」

　　趙乾陽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查過？」

　　「查了。」

　　韓木道，「南洲之地也確實有姓段的散修家族，可有名的幾個，有的要麼在百年之前就已經覆滅了，有的要麼是實力不濟，根本培養不出優秀天驕來。他自稱散修，來歷無可查證。至於師承？據說是隱世高人所授，具體叫什麼名字，連聖光教的情報堂都查不到。」

　　「查不到......」

　　趙乾陽喃喃道，「那就有意思了。一個查不到來歷的人，卻被聖女這般看重，還直接安排了客卿長老之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你有沒有想過，那段飛會不會是其他勢力派來的姦細？」

　　韓木臉色一變：「姦細？不至於吧？我們聖光教雖然在南洲有些分量，但也不至於讓別的勢力費盡心思派一個超凡一階的內奸來！這個境界，在我們聖光教也翻不起多大浪花來！況且真是內奸的話，誰敢這麼大張旗鼓地闖天梯？」

　　趙乾陽反問：「超凡一階就能擊敗超凡三階的墨塵，還能闖天梯九層，你覺得這可能是一個普通散修能做到的？」

　　韓木沉默了。

　　是啊，段飛太反常了。反常到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的來歷。

　　韓木試探道：「那我派人盯一盯？」

　　「不急。」

　　趙乾陽搖頭，「先看仙靈池的事能不能按規矩辦。如果教主執意要給，那我們也不好說什麼。至於段飛的來歷......」

　　他目光深邃，望向清霄閣的方向。

　　清霄閣的屋頂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聖光之力凝聚的護陣在運行。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等著便是。」

　　韓木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趙乾陽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既然二長老說了「等著」，那就一定有後續。

　　聖光教外門，演武場上。

　　一場激烈的切磋正在進行。交手的雙方都是外門精英弟子，修為皆在傳奇境巔峰，實力不俗。

　　劍光縱橫，拳罡呼嘯，激起的氣浪將演武場周圍的石闆震得寸寸龜裂，圍觀的弟子們連連後退，臉上滿是驚嘆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