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魔族魔種……」

　　段淩霄接過話頭，掌心一翻，那道被混沌之力禁錮的詭異黑線再次浮現！

　　其散發出的墮落、混亂氣息，令靠近的幾名官員都感到一陣心悸。

　　「此物氣息，與尋常魔氣迥異，更加精純陰毒，專蝕心智神魂。在場諸位，若有精通上古典籍者，或與魔族打過交道的，當能辨認一二。」

　　他目光看向武將隊列中幾位氣息沉凝、身上帶著淡淡煞氣的老將。

　　其中一位肩寬背闊、臉上有一道猙獰舊疤的老將軍眯了眯眼，沉聲道：

　　「老夫當年隨軍鎮守過西北魔淵裂縫，與此物氣息……確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隱蔽歹毒。」

　　這位老將軍乃是軍方宿將，威望甚高！

　　他一開口，質疑聲頓時小了許多。

　　段淩霄繼續道：「此『魔種』取自歐陽北瀝眉心深處！」

　　「若非他心智早已被侵蝕影響，以他左相之尊，豈會行事愈發偏激瘋狂，屢屢做出有損國本之事？」

　　「再者，昨夜左丞相府中，更有歸墟海眼魔族眼線潛伏，被我發現後自毀，臨死前散播恐慌言論，欲挑動我人族內亂！」

　　「此事，首輔大人想必也已收到密報。」

　　嬴元青緩緩點頭：「確有此事！」

　　「雁翎衛亦在丞相府廢墟中，檢測到強烈的魔族力量波動。」

　　接連的證據拋出，尤其是涉及魔族與歸墟海眼這等驚天秘聞，讓殿中氣氛變得異常凝重！

　　許多原本隻是想趁機打壓段淩霄的官員，此刻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盡皆面面相覷，不敢再輕易開口。

　　太後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冷意！

　　「即便歐陽北瀝真有不是，甚至與魔族有所牽扯，也該由朝廷三司會審，明正典刑。」

　　「段真人，你私自斬殺，終究是逾越了法度。此例一開，日後人人效仿，朝廷威嚴何在？」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也代表了許多皇室和既得利益者的心聲！

　　不管歐陽北瀝該不該死，都不能由你段淩霄來殺！

　　段淩霄直視太後，目光坦然：「太後明鑒！」

　　「當時情況危急，魔族眼線欲引爆『魔種』，製造更大混亂，且歐陽北瀝、嬴無咎及其府中死士負隅頑抗，招招緻命。」

　　「我若稍有遲疑，不僅自身難保，恐那魔族眼線亦會逃脫，繼續為禍。事急從權，為阻魔族陰謀，為絕後患，不得已而為之。」

　　「若讓我重來一次，為天下計，段某……依然會出劍！」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坦蕩無畏！

　　那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凜冽鋒銳！

　　竟讓殿中一些心懷正氣的官員暗暗點頭。

　　「好一個事急從權！好一個為天下計！」

　　宗正嬴稷卻更加憤怒，手指著段淩霄。

　　厲聲喊道：

　　「段淩霄，你恃功而驕，目無法紀，巧言令色！即便你有千般理由，擅殺重臣之罪，無可寬恕！」

　　「太後，首輔大人，老臣懇請，立即將此狂徒拿下，嚴加懲處，以正朝綱！」

　　「臣附議！」

　　「臣附議！」

　　又是一片請罪之聲。

　　「段真人所為，雖有逾越，然情有可原，且揭露魔族陰謀，於國有大功。功過相抵，亦不為過。」

　　嬴元青終於微微坐直了身體，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開口道。

　　「首輔大人！」

　　嬴稷急道，「功是功，過是過，豈能相抵？！此例萬不可開啊！」

　　「那依宗正之見，該如何處置？」

　　嬴元青反問，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這……」

　　嬴稷語塞。

　　嚴懲？

　　段淩霄實力擺在那裡，昨夜展現出的戰力堪稱恐怖，強行動手，代價難以估量。

　　而且他確實立下大功，強硬處置，恐失人心！

　　尤其是軍方和一些務實派官員的支持。

　　輕輕放下？

　　皇室和舊黨顏面何在？法度威嚴何在？

　　就在局面僵持之際。

　　突然，武將隊列中，一名站在後排、面色有些蒼白的將領身體猛地一顫！

　　眼神瞬間變得空洞，隨即泛起詭異的黑紅色！

　　「嗬……嗬……」

　　他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周身氣息驟然變得暴戾混亂！

　　一股與段淩霄手中黑線同源的墮落氣息猛然爆發！

　　「這是……魔種爆發！護駕！」

　　雁翎衛大統領厲喝一聲，瞬間擋在禦階之前。

　　那將領已然失去神智，狂吼一聲！

　　此刻竟不管不顧，身上騰起血光，修為強行拔升！

　　如同瘋魔般朝著禦階方向撲去！

　　速度極快，更有一股自毀般的狂暴能量在凝聚！

　　事發突然，殿中頓時大亂！

　　「攔住他！」

　　幾名靠近的武將急忙出手。

　　然而那將領實力本就不弱，此刻被魔種激發潛能，狀若瘋虎，一時間竟阻攔不住！

　　眼看其就要衝上禦階——

　　嗡！

　　一道灰濛濛、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劍光，後發先至，憑空出現在那將領身前。

　　劍光一閃，掠過其脖頸。

　　沒有鮮血噴濺，那將領前沖的身形陡然僵住，眼中的黑紅色迅速褪去，隻剩下茫然之色！

　　隨即，他整個人連同周身暴戾的氣息，如同沙雕般緩緩消散，最終化為虛無。

　　段淩霄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禦階之下，手中軒轅聖劍斜指地面，劍身灰光流轉，緩緩收斂。

　　一劍，歸墟！

　　殿內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以及段淩霄那詭異莫測、抹殺存在的一劍所震懾。

　　段淩霄收劍，看向驚魂未定的百官。

　　最後目光落在太後與嬴元青身上，聲音清晰而冰冷：

　　「諸位都看到了！」

　　「魔種潛伏，防不勝防。歐陽北瀝絕非個例。歸墟海眼魔族亡我人族之心不死，暗樁已深入朝堂。」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大劫將至，非虛言。」

　　「內鬥不休，隻會自取滅亡。段某今日站在這裡，非為爭權奪利，更非挑戰皇權。隻為警示諸位——」

　　「刀，已懸於頭頂。」

　　「這個時候要是還搞事情的話，那大秦算是徹底完了！」

　　他的話語如同重鎚，敲在每個人心頭。

　　嬴元青深深看了段淩霄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