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懸賞自己!
碧落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熱鬧。
黑市區位於城南,整片區域被一層淡灰色的結界籠罩,結界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暗色符文,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得乾乾淨淨。
街道兩側擠滿了擺攤的散修,攤位上擺著各種見不得光的東西。
淬毒的暗器、禁術的殘卷、甚至還有被封印在玉瓶中的妖獸精魂。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血腥氣和藥草味的古怪氣息,聞久了讓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段淩霄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將軒轅聖劍收進塔內空間,隻留了一柄普通的超凡下品短劍掛在腰間。
他臉上戴著一張從千殺殿殺手身上搜來的面具,面具內側刻著一道極細的斂息符文,能隔絕超凡九階以下的神識探查。
千殺殿分殿坐落在黑市區最深處,門面卻出人意料地低調——
一棟三層木樓,外牆刷著暗紅色的漆,門口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上面隻刻了一把滴血的短劍。
要不是周海山提前踩過點,段淩霄差點以為這是家賣豬血糕的鋪子。
他推門進去,大堂裡坐著個老嫗,滿臉皺紋,手裡織著一件永遠織不完的黑色毛衣。
老嫗擡起眼皮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短劍上停了一瞬,隨即又低下頭去,沙啞著嗓子道:「接單還是發單?」
「發單。」
段淩霄的聲音透過面具變得沉悶而陌生。
「目標?」
「段飛。」
老嫗的手指頓了一下,毛衣針停在半空中。
她重新擡起頭,這次看得仔細了些,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精光。「你瘋了?」
「沒瘋。」
段淩霄從懷裡掏出一枚儲物戒,擱在櫃檯上,「十億極品靈源石,懸賞段飛的人頭。」
老嫗沒有去碰那枚儲物戒,隻是盯著段淩霄看了好一會兒。
黑市區裡想殺段飛的人能從城南排到城北,但敢跑到千殺殿來發單的,這還是第一個。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將儲物戒推了回去。
「段飛的懸賞已經被殿主親自撤了。你出再多錢也沒用,千殺殿不接賠本的買賣。」
「賠本?」
段淩霄冷笑一聲,「千殺殿怕了?」
他是在故意刺激千殺殿!
想看看千殺殿是真的打算收手,還是隻是暫時停手!
老嫗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幾分。
她放下毛衣針,十指交叉擱在櫃檯上,語氣變得公事公辦起來:「怕不怕不是你說了算。段飛的危險等級已經被提升到『特等』,整個南洲地下世界,現在沒有人敢接他的單。你要殺他,自己動手。」
段淩霄沉默了片刻,忽然換了個問題:「那份懸賞是誰發的?林家還是季家?亦或者是……另有他人?」
老嫗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毛衣針,手指的動作卻明顯比剛才慢了幾分。
「千殺殿有千殺殿的規矩。發單人的身份,死也不能透露。這是我們的底線。」
「那換個問題。」
段淩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叩了兩下,「季家那個老怪物,是不是今晚就到碧落城了?」
老嫗的毛衣針終於徹底停了。
她擡起眼,目光銳利得像刀子,「你知道季無咎要來?」
段淩霄沒有回答,隻是微微一笑!
老嫗頓時臉色一變,皺眉道:「你騙我!?」
段淩霄道:「但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信息了!」
老嫗臉色難看,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居然被這男人給下套了!
老嫗皺了皺眉頭,沉默片刻,道:「你不是來懸賞段飛的吧?」
段淩霄故作不明所以,道:「何以見得?」
老嫗笑道:「我在千殺殿待了這麼多年,就算沒吃過豬肉,也得見過不少次豬跑了吧?你來這裡,要是真的為了殺段飛,就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了!你明知道我千殺殿已經放棄了對段飛的懸賞令!如今又來問,肯定是另有目的!」
段淩霄笑道:「你倒是機警!」
老嫗感嘆:「可還是著了你的道兒!說罷,被試探了,這裡是千殺殿,隻做生意,隻要條件允許,合理,那任何生意,都是可以做的。如果不合理,那就拉倒!」
段淩霄點了點頭,「好,爽快!你很聰明,不然,你們千殺殿,今天很可能就不存在了!」
老嫗聞言,擡起頭來,眼神震驚萬分,「你是……聖光教的人?你是聖女雪媚娘派來的吧?」
因為千殺殿發布了懸賞段飛的任務,雪媚娘代表聖光教,讓陸清源責令千殺殿,撤銷懸賞令,否則,後果自負!
所以,老嫗猜測,段淩霄就是聖光教之人!
來此故意試探!
段淩霄聞言,淡淡一笑,直接去掉面具,露出真容!
而老嫗看見段淩霄面目後,直接愣住,直呼好傢夥!
「你,你就是段飛!??」
「你特麼的……釣魚執法啊!?」
身為懸賞令的主人公,這傢夥居然冒充發單人,出錢來懸賞自己!
這特麼的,腦迴路真奇葩!
不過,細思極恐!
老嫗明白,段淩霄這是以身入局,但其實,是在釣他們千殺殿!
要是千殺殿接下他下的單子,那說明,還是不明事理,不夠懂事!
那接下來,就得面對聖光教的怒火了!
好陰險啊!
段淩霄笑道:「你們懸賞刺殺我,我這麼做,也是情理之中!既然現在說開了,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你直接告訴我我想要的情報即可!」
老嫗皺眉道:「你想知道什麼?」
段淩霄從懷裡又掏出一枚儲物戒,輕輕擱在第一枚旁邊。
這一枚裡裝的是黑風三煞的全部身家,外加韓建霍那把被彈碎的劍的殘骸回爐提煉出的超凡材料,折算下來也有個幾千萬。
段淩霄的聲音依然平淡,「這是買情報的錢。千殺殿雖然不接我的懸賞,但賣情報的生意總還在做吧?咱們現在隻談錢,隻談生意!」
老嫗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將兩枚儲物戒收進袖子裡。
她低頭繼續織毛衣,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毛衣針碰撞的細碎聲響完全蓋住,「其實,對付你的,相比你也清楚,林家有,季家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