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頭七十齣頭，其實也沒有很老。

　　不過生活艱辛，長年孤苦勞作，讓他看上去比同齡人更顯蒼老。

　　尤其是一條腿還是瘸的，拖著殘缺的腿。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也就是他現在生在好時候，放以前，身後的跟著一群小孩沖他扔石子。

　　就算是要飯，都討不到多少。

　　現在政策好了，國家給他辦了低保，即便是沒有收入，也不會餓死。

　　楚景宇帶著顧慎謹三兄弟，找到老鄭頭家。

　　這一片還是老式的水泥樓梯，鄭老頭又住在頂樓。

　　「哥背你。」

　　顧慎清的眼睛不好，顧慎謹怕他磕到，想背他上去。

　　顧慎霽連忙說：「哥，不用你背，我背弟弟。」

　　「一個未成年，一個腿剛好，你們當我這個大活人是死的嗎？用得著你們背？」

　　楚景宇十分無語，半蹲著強行將顧慎清背起來。

　　健步如飛地上樓，都不帶大喘氣。

　　「舅舅，你可真厲害。」

　　顧慎霽雙目晶亮的誇讚。

　　「你小子也不錯，我聽小馳說，你們學校運動會，你拿了好幾個第一。這麼好的身體素質，以後可以去參軍。」

　　楚景宇放下顧慎清後，拍著顧慎霽的肩膀誇獎。

　　顧慎霽訕訕地笑了笑，沒有回應。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高興地回應：「那是當然。」

　　他跟著楚仲弛去過他爸爸的部隊，參軍一直都是他的夢想。

　　為了這個夢想，他也一直在努力鍛煉身體。

　　可是現在……

　　看著弟弟的眼睛，他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恣意任性，隻顧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楚景宇敲了敲門。

　　扯著嗓子喊了好幾聲：「老鄭，老鄭頭？」

　　過了很久，才有人顫悠悠地開門。

　　「啊。」

　　顧慎霽嚇得叫了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老鄭頭的樣子可真糟糕，頭髮跟金毛獅王一樣，臉上的皮膚也像幾百年的老樹皮一樣皺巴。

　　身上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

　　總之，是個十分邋遢又可怕的人。

　　顧慎清看不清楚，所以隻聞到不好的味道。

　　楚景宇和顧慎謹什麼人沒見過，看到他也沒有太意外。

　　所以，隻有顧慎霽被嚇到。

　　鄭老頭聽到他的叫聲，看向他，頓時渾濁的眼睛亮起來。

　　「這是誰家的小孩，長得可真精神。」

　　雙目明亮，炯炯有神。

　　他會治眼睛，所以對於眼睛會比旁人更在意。

　　一看顧慎霽的眼睛就知道，這是個心地純良的好孩子。

　　「老鄭頭，還記得我嗎？我是楚景宇。」

　　楚景宇自我介紹。

　　不過，他估計老鄭頭不記得他了。

　　他辦那件案子，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不記得也很正常。

　　誰知，老鄭頭卻說：「我記得你，當時那群警察裡面，你長得最好，眼睛最明亮。所以，我才相信你。」

　　楚景宇笑道：「果然長得好看，在哪裡都吃香。謝謝你當時的配合，不過我今天過來找你，不是聊過去的事，是有事情相求。」

　　「不是聊那件案子？我還以為，那件案子又有新發現了。」

　　鄭老頭鬆了口氣。

　　楚景宇覺得他這口氣松的，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了，也已經告破，便沒有多想。

　　「我今天是帶我們家一個孩子過來，找你看眼睛。他這雙眼睛，現在隻能模模糊糊看個大概，你的偏方能不能給他治好？」

　　把顧慎清拉到跟前，讓鄭老頭看。

　　顧慎清有些緊張。

　　主要是他眼睛不好，嗅覺就更加靈敏。

　　所以鄭老頭身上的味道，讓他根本沒辦法承受。

　　眉頭狠狠地皺著，小臉也皺成一團。

　　顧慎謹還以為他緊張，將他從舅舅的懷裡接到自己懷裡。

　　鄭老頭仔細看了看顧慎清的眼睛，問道：「怎麼受傷的？」

　　顧慎謹把原因說了一遍。

　　鄭老頭說：「中醫西醫都檢查過，也治療過，都沒用，我這個偏方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如果沒有，是不是也不會有不良反應？」

　　顧慎謹問。

　　鄭老頭說道：「就是眼睛上貼一貼膏藥，膏藥是我自己配的，能有什麼不良反應。放心，沒有不良反應。」

　　「既然沒有不良反應，請給我弟弟試一試。」

　　不管有沒有用，都要試一試，不試試怎麼會知道沒有用？

　　「試試也可以，但我不能保證一定行。不行，你們可別怪我。」

　　鄭老頭先把醜話說到前頭。

　　「那是自然，聽說您一副葯一百塊錢，我出十倍。即便沒用，我也照常付錢。」

　　顧慎謹向他保證。

　　片刻後，又說：「如果有用，您後半生養老我負責。」

　　「哎呦，楚警官，您這是幫我帶來了個有錢人啊！」

　　鄭老頭笑著說。

　　楚景宇說道：「這是我外甥，算是有錢人吧！反正隻要你能把我們家孩子治好，給你養老絕對沒問題。」

　　「這個也是你們家孩子嗎？」

　　鄭老頭指著顧慎霽問。

　　「是，這倆是親兄弟。」

　　楚景宇介紹道。

　　鄭老頭看著顧慎霽笑著問：「你是哥哥？如果我能治好你弟弟，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顧慎謹皺眉：「我是大哥，您有什麼需求可以告訴我，孩子還小，不懂這些事。」

　　鄭老頭搖頭說：「我要求的這件事，隻有他能辦到。你們要是答應，我就治，你們要是不答應，那就算了，我現在也能過得去，反正這個年紀了，以後有沒有好日子都一樣。」

　　「老鄭，你這……你說吧，想提什麼條件？」

　　楚景宇十分無語，不過又拿他沒辦法，隻能讓他先提條件。

　　其實他想的是，也許老鄭頭是想認顧慎霽當個幹孫子，以後死了有個送終的人。

　　如果真能把顧慎清治好，也不是不可以。

　　他想，顧家應該不會在意這件事。

　　顧慎謹也是這樣想的。

　　如果真是這個提議，他都可以不必告訴小叔，自己就能答應。

　　可是誰知，鄭老頭卻說：「我有一個孫女，今年八歲了。如果我能治好這個孩子，就讓這個孩子長大了跟我孫女結婚。我就這個要求，你們能答應就答應，不能答應就算了。」

　　楚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