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宇生氣地說道：「你老婆都沒有，哪來的孫女？」

　　「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有一個。我這個年紀，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死之前，我要給我孫女安排好後路。這孩子的眼睛明亮，一看就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再說，楚警官也是個好人，我也相信你，這孩子又是你家的孩子，沒有人比他更合適。」

　　鄭老頭很倔強，隻有這一個要求。

　　他但凡要求點別的，顧慎謹他們也就答應了。

　　可是這個要求？

　　「我不同意，哥，我們別找他治了。」

　　顧慎清拉了拉顧慎謹的衣袖，要離開這裡。

　　顧慎謹微微蹙眉。

　　顧慎霽抿了抿唇，拳頭握緊，似乎下定某種決心。

　　很快，他對顧慎謹說：「哥，我答應。」

　　「你別胡說，我不需要你為我委曲求全。」

　　顧慎清生氣地對他斥責。

　　顧慎霽笑著說道：「我知道，可是比起你的眼睛，這沒什麼大不了的。爸爸媽媽那麼喜歡你，如果你的眼睛治不好，爸爸媽媽一定會很傷心。我又不一樣，反正爸爸也不喜歡我，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小霽，你爸爸沒有不喜歡你。」

　　顧慎謹皺著眉頭說。

　　「嗯，我知道，反正我答應了。」

　　顧慎霽笑容更加燦爛。

　　老鄭頭高興地說道：「我就說我眼光沒錯吧！這孩子就是個純良的好孩子，值得託付。你要是答應，我就治了，有楚警官在，我相信你們會說話算數。不過，你們也得簽一份協議，萬一說話不算數，我們也能有證據。」

　　「你這個老頭，你這是逼婚。人家孩子才多大一點，你怎麼好意思？」

　　楚景宇生氣地斥責。

　　老鄭頭哼笑說：「我都這個年紀了，馬上就是埋土裡的人，為了我孫女，有什麼不好意思？」

　　「你就確定，你孫女長大後會喜歡他？萬一不喜歡他呢？」

　　「如果我孫女不喜歡他，那這個約定作廢。可是如果我孫女一定要嫁給他，你們就得遵守約定。」

　　鄭老頭還挺雙標，把自己孫女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別人的感受無所謂。

　　楚景宇和顧慎謹都很生氣。

　　可是，卻又拿他沒辦法。

　　顧慎謹甚至還提出，願意給他一筆巨款。

　　萬一他真的不在了，也會撫養他的孫女，認他孫女做妹妹，做顧家的小姐。

　　可是無論什麼條件，鄭老頭都不肯答應。

　　要治就治，不治走人。

　　「你們這麼不情願，我也不勉強，等你們想好了再來找我。」

　　鄭老頭將門一關，給他們關在門外。

　　「你大舅舅的朋友今天也到了，我們先讓他看看，萬一他也有辦法呢？」

　　楚景宇對顧慎謹說。

　　現在也隻能這樣，顧慎謹先帶他們離開。

　　上車後，顧慎霽又一次說：「其實，可以答應他的條件。隻要他能治好小清，我願意長大後和他孫女結婚。」

　　顧慎謹說：「你都不知道他孫女長得高矮胖瘦，會不會喜歡她，你怎麼跟她結婚？」

　　顧慎霽不說話。

　　他最喜歡念念了，也曾偷偷想過，等長大了和念念在一起，照顧念念一輩子。

　　可是，弟弟的眼睛也很重要。

　　「先另外想辦法。」

　　顧慎謹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顧慎霽，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這一天，他們又去見了楚景離的朋友。

　　不過，結果跟之前一樣，沒有更好的辦法。

　　這下，鄭老頭就成了他們唯一的希望。

　　顧慎霽一再表示，他能接受這個條件。

　　不過顧慎謹不能擅自做決定，隻能打電話給顧明玉，徵求他的意見。

　　畢竟他們才是顧慎霽的父母，有權利決定這件事情。

　　顧明玉聽到這個條件後，也是相當驚訝！

　　「小叔，您慎重考慮。雖然小霽自己也同意，可是他……他同意的原因，隻是不想讓您因為小清的事情傷心。原來他一直覺得，您對小清比對他寄予厚望。」

　　顧明玉沉默。

　　「好，這件事我會考慮。」

　　掛斷電話，他跟桑榆晚商量。

　　桑榆晚也很驚訝，那個所謂的鄭老頭，怎麼能提這樣的條件？

　　不過，他們眼下沒有更好治療小兒子眼睛的辦法。

　　先不說對方能不能治好。

　　如果真的能治好，兩個孩子還有那麼多年才長大成人。

　　長大後，會有什麼樣的感情走向都說不好。

　　可如果拒絕，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要不，答應吧！」

　　桑榆晚說。

　　顧明玉也是這麼想的，而且也有了主意。

　　「好，答應。」

　　他給顧慎謹回電話，讓他答應這件事。

　　「小叔，您確定想好了？」

　　顧慎謹語氣沉重地問。

　　「想好了，那個孩子等他爺爺不在了，就送去外地讀書，找人好好照顧她。」

　　顧明玉說。

　　顧慎謹瞬間明白，他的用意。

　　即便是答應了，可是那個女孩長大了不肯嫁，這件事就不能作數。

　　所以，小叔的意思是，等鄭老頭離世了，就把那個女孩送到外面去。

　　長大的過程中，不讓她跟小霽見面，這件婚事也可以不做數。

　　果然不愧是他小叔，腦子就是轉得快。

　　但是……

　　顧慎謹還是嘆了口氣，即便他也為小霽考慮到了，但是這個決定對小霽來說也是傷害。

　　果然，顧慎霽聽到結果後，眼眸裡劃過一抹憂傷。

　　但很快，又強撐著情緒，興奮地說道：「隻要能給弟弟治好眼睛，讓我做什麼都行。」

　　原本以為顧慎霽這邊同意，這件事就沒問題。

　　沒想到，顧慎清的倔脾氣上來，說什麼都不肯去治療。

　　氣的顧慎霽罵他：「你怎麼這麼不聽話？你想一輩子看不清楚嗎？連字都看不到了，你還怎麼像爸爸一樣，成為厲害的科學家？你見過幾個科學家是瞎子？」

　　「我又不一定能做科學家。」

　　顧慎清生氣地反駁。

　　顧慎霽說：「就算做不了科學家，但是一輩子都看不了書，你願意嗎？」

　　顧慎清沉默了。

　　他當然不願意，他最愛看書了。

　　其實這段時間，他心裡害怕死了。

　　一想到自己的眼睛從此以後，什麼都看不清楚，不知道夜裡偷偷地哭了多少次。

　　「有盲人的書。」

　　「可是盲人的書有限，你想看的，肯定有很多很多。小清，隻要能把你的眼睛治好，無論讓哥哥做什麼，哥哥都願意為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