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楓鎮的晨光透過旅館窗戶時,趙琰的頭痛如裂。
他趴在桌上睡了一夜,手邊散落著空酒瓶,掌心還攥著那塊刻著「媚」字的碎石。
昨晚突圍時靈魄碎片帶來的蘇媚氣息,此刻已淡得幾乎抓不住,隻剩下酒精灼燒後的乾澀感。
「該走了!」
裴秀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她已經打包好行李,背包上還沾著工廠裡的黑灰:「黑石碼頭的聚魂陣節點被我們打亂,但龍帝不會停手,下一個目標大概率在江臨區。」
趙琰撐起身子,喉嚨裡泛起苦味:「江臨區?」
「嗯!」
蘇海燕遞過一瓶礦泉水,眼神裡滿是擔憂:「昨晚打聽了,黑石碼頭的貨物最終要通過江臨港轉運,而且那邊有個大型廢棄物流園,很可能是他們處理黑礦石的據點!」
葉晨欣幫趙琰整理好外套:「靈魄碎片的氣息和江臨區方向有微弱呼應,或許蘇媚也在往那邊去!」
趙琰擰開礦泉水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液體壓下喉嚨的灼痛,卻澆不滅心底的焦灼。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還留著陳玥給的路線圖,指尖劃過「黑石碼頭」幾個字,腦海裡又浮現出蘇媚被金光裹挾離去的背影。
「走吧!」
他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去江臨區。」
眾人沒有開車,選擇了高鐵轉公交的路線。
龍帝的人可能在監控道路,太過張揚容易暴露。高鐵上,趙琰靠在窗邊,從背包裡摸出一小瓶白酒,剛擰開瓶蓋就被蘇海燕按住了手。
「別喝了!」
蘇海燕的聲音壓低:「你現在這個狀態,遇到危險怎麼辦?」
「蘇媚要是看到你這樣,也會擔心的。」
趙琰的動作一頓,酒瓶在掌心微微顫抖。
他想起婚禮上蘇媚笑著說「以後不準喝這麼多酒」,眼眶瞬間發酸。
「我隻是……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聲音沙啞,把酒瓶塞回背包:「沒有她的消息,我怕自己撐不下去。」
葉晨欣輕聲道:「我們都在找她,靈魄碎片的呼應越來越強,說明我們離她越來越近了。」
「而且你身上有她留下的碎石,她要是感應到,說不定會主動找過來。」
軒轅坤拍了拍趙琰的肩膀:「兄弟,打起精神!」
「等解決了龍帝,咱們幫你把蘇媚找回來,到時候再好好喝一場。」
趙琰扯了扯嘴角,沒說話,隻是轉頭看向窗外。
高鐵飛速掠過城市與田野,現代都市的高樓逐漸取代了鄉村的炊煙,可他心裡的空落,卻一點也沒減少。
……
抵達江臨區時,已是傍晚。
這裡比青楓鎮繁華得多,卻也混亂得多。高樓大廈旁擠著低矮的城中村。
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屋頂,街道上滿是推著小車的攤販、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還有光著膀子乘涼的居民,空氣中混雜著燒烤的油煙、垃圾桶的酸腐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的魔氣。
「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
裴秀指著前方一個掛著「惠民民宿」招牌的小樓:「城中村人多眼雜,不容易被盯上,也方便打聽消息。」
民宿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留著短髮,說話乾脆利落:「要幾間房?單人間一百五,雙人間兩百二,都有獨立衛浴。」
「兩間雙人間!」
裴秀掃碼付錢,順勢問道:「老闆,問你個事,附近是不是有個廢棄的速達快遞分揀站?」
老闆挑眉:「你們怎麼知道?那地方廢棄大半年了,就在村東頭,陰森得很,晚上沒人敢靠近。」
「陰森?」
蘇海燕追問道:「怎麼個陰森法?」
「說不好!」
老闆擦著桌子:「自從三個月前開始,總有人半夜看到分揀站亮燈,還有貨車進進出出,都是那種廂式貨車,遮得嚴嚴實實的。」
「而且最近村裡好多人都睡不好,老做噩夢,精神恍惚得很,去醫院也查不出毛病。」
葉晨欣和趙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這……明顯是魔氣影響的癥狀。
「還有別的異常嗎?比如穿黑衣服、戴口罩的人?」張雪問道。
「有!」
老闆點點頭:「前幾天我起早進貨,看到過幾個,都戴著黑色口罩,從分揀站出來,眼神兇得很,嚇得我趕緊繞路走。」
「對了,他們好像和村西頭的刀哥來往密切,刀哥是這一片的地頭蛇,手下好多混混。」
裴秀記下線索:「謝謝老闆。」
安頓好後,眾人在房間裡開會。
趙琰坐在角落,指尖摩挲著靈魄碎片,碎片上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些,隱約透著溫暖的氣息。
「看來廢棄分揀站就是龍帝的下一個據點!」
裴秀分析道:「他們利用分揀站處理黑礦石,魔氣洩露影響了村民,而且還勾結了本地黑幫,增加了防備。」
「村民的精神問題,應該是黑礦石散發的魔氣導緻的!」
葉晨欣無奈道:「我的凈化之力能暫時緩解,但要徹底解決,必須摧毀分揀站裡的黑礦石。」
軒轅坤握緊雙刃劍:「那還等什麼?今晚就去端了他們的老窩!」
「不行!」
裴秀搖搖頭:「我們不清楚分揀站的內部結構,也不知道黑衣人有多少,而且刀哥的黑幫肯定也在附近巡邏,硬闖太冒險。」
她看向趙琰:「你昨晚在青楓鎮遇到的黑幫,和龍帝的人是合作關係,江臨這邊的刀哥大概率也是。」
「我們得先摸清情況,再制定計劃。」
趙琰擡起頭,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些:「我去打聽刀哥的情況。」
「你?」
蘇海燕皺眉:「你別再喝酒了。」
「我知道分寸!」
趙琰站起身:「黑幫的人大多在酒吧,棋牌室活動,我去那邊打聽,更容易找到線索。」
「你們分頭行動,其他人去問問村民,看看有沒有更多關於分揀站和黑衣人的消息!」
眾人沒有反對,隻是反覆叮囑趙琰別衝動。
離開民宿時,夜色已經降臨。
城中村的街道亮起了霓虹燈,燒烤攤的煙火氣升騰,與隱約傳來的麻將聲、酒瓶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煙火氣,可在這煙火氣之下,卻潛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