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映雪一把將人拉住，緩緩搖頭，臉上的表情帶著說不出的倦意。

　　「你坐下，我沒事，就是----就是心裡堵得慌----」

　　鍾元德又再次觀察，直到確定她沒有在逞強這才一屁股坐回原位。

　　巫映雪的眼神再次遊移到嘟嘟身上，夜深人靜時壓抑在心中多年無法排解的那點不痛快，此時突然突然有了想傾訴的慾望。

　　「老鍾-----」

　　「嗯？」

　　「老幺剛出生又一次發高燒-----你還有印象嗎？」

　　巫映雪剛提起，鍾元德瞬間腦海裡有閃過那個畫面，畢竟那次情況緊急，若不是她鬼使神差的回來，說不準鍾文軒就因為高燒延誤變成傻子了。

　　「嗯」身為父親的鐘元德直到今天想起，依舊覺得愧對，回話都顯得底氣不足。

　　巫映雪眼神放空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憶，嘴裡的話依舊沒停下。

　　「那會兒你忙著軍演，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一趟，每次回來也是半夜三更，早上天還沒亮就又走了，若不是半夜餵奶看到身側的你，我都不知道你回來過-----」

　　「我那會兒老幺還沒滿月，爸媽也忙著上班，就我休假在家照顧，幸好家裡有阿姨在，我隻需要管喂孩子倒是也沒多累。」

　　「我記得那天天好冷，漫天的大雪凍的人直哆嗦，突然接到學校的通知，說老二在學校發燒了，燒到39度多，讓家長趕緊接回去送醫院。」

　　鍾元德垂著頭聽著，這些陳年往事每提一次，兩人就忍不住嘆息不已。

　　他們並不覺得當初的自己有錯，隻是感嘆那些年的日子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整個人都嚇傻了，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出學校接人----

　　老幺那會兒很乖很乖，隻要吃飽喝足就能睡很久很久，完全不像別的嬰兒那般磨人。

　　也正是因為這份乖巧，讓我想都沒想就做出了一個決定，我把老幺交給阿姨幫忙照看，我去學校接老二送他去醫院。

　　我想著隻是去一會兒，哪怕老幺中途餓醒了，最多委屈點吃點米糊糊，等我照料完老二立馬回來。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沒想到----」

　　每每說到這裡，巫映雪就覺得心被扯得生疼，濃濃的自責佔據全身。

　　她沒想到一貫乖巧的鐘文軒，在她走後沒多久就驚醒過來，隨即開始哭鬧不已，任憑阿姨如何哄逗都沒用。

　　縱使再乖巧，此時的鐘文軒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嬰兒，身側沒有熟悉的媽媽的氣味，濃濃的不安包裹著他。

　　長時間的啼哭讓他滿臉漲紅，啼哭的聲音都逐漸沙啞轉小，阿姨算著他該餓了，就想喂他喝些米粥，可鍾文軒一口都不往裡咽，反倒吐得全身都是。

　　阿姨沒辦法隻能替他換上乾淨的衣服，一邊繼續抱著哄，一邊在家裡來回踱步看向緊閉的大門，期待巫映雪趕緊回來。

　　許是哭累了，鍾文軒最終含著眼淚睡著了。

　　阿姨前腳剛鬆口氣將他放回床上，轉頭去打掃衛生，後腳回來就發現他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