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需一個承諾……」
殿主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在他腦海中炸響,如同惡魔的誘惑:
「加入神殿,簽署契約,你就能立刻離開。你的情緒即刻歸還,你還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陸雲猛地睜開眼,厲聲喝道:「滾!」
但四周空無一物,隻有冰冷的玄武岩牆壁。剛才的聲音,似乎也隻是幻覺的一部分。
沒有人與他說話,沒有任何的聲音。隻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在這密閉空間中迴響。
時間變得模糊,意識開始渙散,陸雲感覺自己的精神,正在被一點點磨滅。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被關了幾百年?是不是外界早已滄海桑田?
是不是暮雪、湘玥、小玉……所有他關心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這種懷疑幾乎要將他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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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神殿內。
白髮蒼蒼的岑名,正跪在殿主面前,額頭抵著地面,聲音裡充滿痛苦與哀求:
「殿主,您的『心魔幻境』是何等厲害,這小子哪能承受得住?」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精神崩潰,徹底淪為廢人啊!」
雷霆王座之上,殿主依舊戴著黑面罩,看不清表情。
但眼神冰冷的看著跪在下方的岑名,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岑名,你該不會……真的動了凡心吧?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輪迴神殿的渡劫使!」
「而他,隻是一個龍族的小子!不管哪個族的,所有人都是我們的敵人!」
岑名的身體微微一顫,但依舊沒有擡頭,聲音卻更加堅定:
「卑職正因為是渡劫使,所以才更有義務為神殿的長遠利益考慮!」
「陸雲的天賦您也看到了,二十歲的年紀,五屬性靈力同修,精神力超群……這樣的苗子,千年難遇!」
他擡起頭,眼中閃爍著哀求的光芒:
「他若是真的精神崩潰了,對我神殿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是一大損失!」
「殿主,我們等待一個這樣的天才,需要多長時間?」
殿主雖然沒有說話,但目光一直審視著岑名。
岑名見殿主沒有立刻反駁,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連忙繼續勸道:
「殿主,此人是我的徒弟。再說,他的情緒還扣在我們這裡,還怕他跑了不成?」
他的語氣漸漸放緩,帶著一種老謀深算的意味:
「對付這種心高氣傲的年輕人,不能一味強壓。我們要慢慢磨……總有一天,他會心甘情願投靠我們的。」
殿主終於動了。
他緩緩從王座上站起來,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
「你說得對。逼得太急,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岑名心中一喜,連忙躬身:「殿主英明!」
殿主轉過身,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但是,本尊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既然不能強逼,那就用任務來磨!」
「立即發布第三個強制任務,前往『無回深淵』,尋得『深淵雷核』帶回,限時一個月!」
他頓了頓,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在瞳孔中流轉:
「強制任務完成不,到了那時,他若還不投靠神殿,就別怪本尊……」
話沒說完,但那眼睛裡滿滿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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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雲的意識,即將沉入混沌的深淵時。
「咔噠。」
一聲輕響,打破了石室的寂靜。
陸雲緩緩擡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
白髮,青衫,那張熟悉的臉上,寫滿了關切、心疼,還有一絲……無奈。
「師父……」陸雲的聲音有些無力,但說的很堅定:
「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出賣自己的靈魂的!他即使殺了我,我也不會!」
岑名走進石室,伸手輕輕撫摸著陸雲消瘦了許多的臉頰。
那雙眼睛曾經明亮如星,此刻卻布滿了血絲,眼神渙散,彷彿靈魂已經被抽走了一半。
「傻孩子。」岑名嘆了口氣,聲音很輕,「殿主若真想殺你,你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他將陸雲扶了起來:
「新任務發布了,這是第三個強制任務。小子,你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陸雲摸出那枚交易玉佩。玉佩微微發熱,表面浮現出一行行暗金色的小字:
「強制任務三:前往『無回深淵』,尋得『深淵雷核』並帶回。」
「任務時限:三十日。」
「任務失敗懲罰:已典當物品永久歸神殿所有,契約自動解除。」
「又是五星!」陸雲好像已經習慣了,無奈的嘆了口氣。
最後把目光停留在「無回深淵」四個字上,眉頭漸漸皺起:「師父,這『無回深淵』……是什麼地方?」
「邊走邊說吧。」岑名扶著陸雲走出石室,沿著一條幽深的走廊向前走。
「在亂石流海、黑暗之林和十萬大山的毗鄰之地,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會有時空裂隙隨機出現。」
「深淵中盤踞著無數上界下來的妖獸,它們因長期吞噬混亂的時空能量而變異,每一種都擁有詭異莫測的能力。」
「『深淵雷核』就是雷屬性妖獸的內核!」
這讓陸雲不由的想起了黃家老祖,他的光屬性能量,大概就來源於那裡的獸核吧?
說話間,兩人沉默地來到一處碼頭,碼頭上停泊著幾艘黑色的小船。
這裡的環境陸雲有印象,當初岑名第一次帶他來天劫神殿時,就是從這個碼頭上岸的。
岑名率先跳上一艘,陸雲緊隨其後。小船悄無聲息地滑出碼頭,駛入一片灰濛濛的海域。
劃出數百米後,岑名才神色凝重地看著陸雲。將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被什麼聽見:
「小子,擺在你面前的,其實隻有兩條路。」
「第一條,就此隱姓埋名,安安穩穩度過餘生。以你的天賦和手段,避開天劫神殿的追查雖然不易,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頓了頓,語氣變的冷冽:「第二條,一個月內死於『無回深淵』。」
陸雲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師父,這無回深淵……真的這麼可怕?」
岑名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灰濛濛的遠方:「銀丹境以下,有去無回,銀丹境以上九死一生!」
陸雲沉默了片刻,有些氣餒。
直到看到對岸,才忽然問道:「師父,我在那石室裡……待了得有幾年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