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這關鍵時刻,他的眼前突然恢復了平靜。
他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空間依舊,高台依舊,雷霆王座依舊。殿主依舊端坐在王座上,暗金色腰帶完好。
而暮雪……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陸雲目光獃滯地掃視著四周。沒有暮雪,沒有那扇門,沒有剛才發生的一切。
隻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中迴響。
「啊?還是……幻境?」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周圍的一切,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是自己在關鍵時刻,潛能徹底爆發,打破了這個幻境?
他很慶幸這隻是幻境,慶幸暮雪沒有真的做出那些事,慶幸剛才那撕心裂肺的一幕,讓他醒了過來。
但緊接著,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神級,在虛神界足以傲視絕大多數強者。
可面對這個幻境,他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破綻!
暮雪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全都真實到無懈可擊。
那種真實,已經超越了「幻象」的範疇,幾乎等同於「創造現實」。
而且最關鍵的是在整個過程中,陸雲多次全力催動精神力探測,結果都顯示「一切都是真實的」。
這意味著,這個幻境不僅能欺騙他的五感,還能欺騙他的神級精神力探測!
能做到這一步,對方的實力……到底到了何種恐怖的程度?
冷汗,早已浸透了陸雲的後背。
「哈哈哈哈!」
看到陸雲再次從『心魔幻境』中掙脫,殿主發出一陣狂放的大笑。
「岑名和九當先生果然沒看錯人。」殿主止住笑聲,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欣賞:
「連本尊布下的『心魔幻境』都能連續破開兩次……小子,你的精神力已經半步成神了。」
陸雲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即使現在知道那是幻境,但暮雪剛才那一幕帶來的衝擊,太過強烈,讓他依舊感到後怕。
對方的一次次挑釁,不僅不能讓他妥協,反而加重了他的恨意。
他擡起頭,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聲音越發尖銳:
「你不就是想讓我妥協嗎?我偏不!我就是死,也不會出賣自己的靈魂!」
陸雲惡狠狠地盯著王座上的身影,憤怒的嘶吼道:
「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否則等我出去,就把你們天劫神殿不守交易規則、強逼簽約的事傳遍整個虛神界!」
「我要讓你們的名聲徹底臭掉,讓所有人都知道,與你們交易就是與虎謀皮!」
連續兩次精心布置的幻境打壓,都沒能讓陸雲屈服,殿主的耐心終於到了極限。
他緩緩站起身,那面罩下的聲音帶著忍不住的殺意:
「既然美好與溫情都打動不了你,親情和愛情你都可以捨棄,那本尊……就給你足夠的時間,讓你好好考慮。」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那些流轉的暗紫色雷光驟然加速,陸雲腳下的地面開始虛化,新的場景在迅速重組。
不再是那個暗紫色的空間,而是變成了一個封閉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地面、穹頂都由漆黑的玄武岩砌成,嚴絲合縫,沒有任何出口。
唯一的光源,來自穹頂正中的一顆夜明珠,散發出慘白的光芒。給人帶來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殿主的身影出現在石室中,但隻是一道半透明的虛影。他漂浮在陸雲面前,聲音平靜得可怕:
「千年以來,你是第七個拒絕本尊三次的人。」
「前六人中,三人最終選擇了加入,還有兩個,死在了後續的強制任務中。」
說完這句話,殿主咬了咬牙,虛影開始緩緩消散。
石室中隻剩下陸雲一個人,面對著空無一物的玄武岩牆壁。
陸雲起初並不慌張。他相信天劫神殿不可能真的關自己一輩子。畢竟自己還有價值,
天劫神殿還需要自己,去完成一些別人無法完成的任務。
「我就在這裡等著,看你能關多久。」他冷笑一聲,開始閉目養神。
石室中沒有晝夜變化,但穹頂那顆夜明珠的光芒,會按照固定的規律明暗交替,模擬出日夜循環。
每一次明暗,代表一天過去。
第一天,陸雲很平靜。他甚至拿出未研究完的《神靈寶典》,細細研究起來。
第五天,他開始計算外界的時間。
「丹藥拍賣會應該已經結束了吧?可惜了,沒能親眼看到玄月商會一鳴驚人的場面。」
他心中流過一絲淡淡的遺憾,但很快又平復下來。
第十天。
「算算時間,月仙子應該已經醒過來了吧?」
陸雲嘴角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幸虧在被困之前,先把她救了,否則……那可真是天大的遺憾。
第二十天。
陸雲把所有的神級寶典,都已經修鍊到大圓滿,但殿主依舊沒有出現。
「該死……」他咬了咬牙,心中的平靜開始出現裂痕,「這是要活活把我耗死在這裡?」
但他依舊沒有屈服的打算。
每一次動搖的念頭升起,他都會想起暮雪在幻境中險些受辱的那一幕。
那雖然是假的,卻讓他更加堅定了一個信念:絕不能成為天劫神殿的傀儡!
第三十天。
「楊婉兒現在怎麼樣了?」陸雲忽然想起那個楊家的大小姐。
自己進來前,她已經回了楊家。不知道楊勇那個老狐狸,會不會又為難她?
他開始擔憂,開始焦慮。
但這種情緒很快又被壓下去。他現在自身難保,擔憂又有何用?
時間繼續流逝,陸雲開始變得無所事事。他嘗試演練劍法,推演刀訣,甚至自創招式。
這些推演能讓他的思維保持活躍。
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陸雲開始出現幻覺。
先是看到暮雪被假魔皇周耀逼到絕路,衣衫破碎,滿身是血,正撕心裂肺的呼喊自己。
他想衝過去救她,卻被牢牢固定,隻能眼睜睜看著……
接著看到了雲錦,還有師父白露,正微笑著向他走來,似乎想與他交談。
可當他張開嘴想要回應時,她們的身影卻又瞬間消失。
「不……不要走……」陸雲下意識地伸出手,卻隻抓到一片虛無。
幻覺越來越頻繁,越來越真實。
有時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石室中,還是回到了下界,回到了烈火宗,還是回到了北雲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