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不再試圖格擋所有攻擊,那已是不可能。
鳴鴻刀發出一聲悲鳴的顫音,五行光芒驟然內斂,盡數收回刀身。
唯有刀鋒處流轉著一抹壓縮到極緻、令人心悸的微光。
他選擇了魔月!選擇了這個恨意最深、攻擊最強的點!
陸雲身形不退反進,如同撲火的飛蛾,迎著那覆壓而來的土黃色劍光暴射而出。
鳴鴻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簡潔到極緻、也危險到極緻的軌跡。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機與絕望,都凝聚在了這一刀之上!
「嗤——!」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隻有一聲奇異的、彷彿衣服被強行撕裂的銳響。
五彩微光與厚重的土黃光芒悍然對撞,能量極度內斂,然後猛地爆發開來。
一道無形的衝擊環驟然擴散,那八道即將臨身的攻擊,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能量爆發,硬生生阻擋了一個瞬間!
魔月臉上的得意僵住了,她感覺到自己能碾碎山嶽的劍勢,竟被對方的一刀從中剖開!
那股銳利,帶著一種五行輪轉、相生相剋的奇異力量,直透她劍勢的核心。
她悶哼一聲,虎口崩裂,土黃色長劍發出一聲哀鳴,竟被盪開少許。
而陸雲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強行突破魔月的正面攻擊,使得他空門大開。
「噗!」
「嘭!」
「嗤啦——!」
另外八道攻擊,儘管被能量爆發阻擋了一瞬,但依舊還是落下了,落在了陸雲身上。
一桿長槍擦著他的肋骨刺入,帶出一蓬血雨;一道沉重的鞭影抽在他的背心,讓他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最險的是一道刀芒,幾乎貼著他的脖頸掠過,留下一條細細的血線。
但他終究是沖了出來!
以一身新增的、幾乎緻命的創傷為代價,硬生生從這必死之局中,撕開了一道血色的缺口!
他渾身浴血,成了一個血人。身體搖晃著,幾乎無法站立。
然而,他突破了九人的合圍中心,出現在了戰圈的外圍。
再回頭看向臉色鐵青、難以置信的魔月時,染血的臉上竟擠出一抹桀驁而冰冷的笑。
「你的心……和你劍法一樣……徒有其表,雜亂……不堪!」
他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冰冷刺骨……誰敢……愛你?」
眼見陸雲傷痕纍纍,已是強弩之末。不等魔月說話,一旁觀戰的趙剛再次發聲了:
「一鼓作氣,給我拿下!」
第一層包圍圈的十幾個移花神將,猛的殺向陸雲,代替了剛才的八人。
戰鬥再次進入白熱化,根本不給陸雲一絲喘息的機會。
陸雲強行調動著合歡鼎內的力量,鳴鴻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五色光輪。
赤焰刀芒剛逼退左側襲來的重鎚;右側一道刁鑽的水箭,便已穿透刀網,直取他咽喉。
陸雲猛地後仰,水箭擦著下頜飛過,撕裂護體罡氣,帶起一串血珠,冰冷的勁氣刺得他喉骨生疼。
他腳步尚未站穩,身後惡風又至!
一名使棍的壯漢,抓住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空檔,碗口粗的鑌鐵長棍帶著千鈞之力,橫掃他後腰。
陸雲避無可避,隻能強行扭轉身體,將鳴鴻刀擋在身側。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半邊身子都麻了。護體罡氣劇烈波動,瞬間破碎!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身體不受控制地被砸飛出去,撞向側面一名使雙鉤的敵人。
那敵人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雙鉤一錯,如同毒蠍擺尾,直取陸雲脖頸和心窩!
危急關頭,陸雲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竟不閃不避,左手五指張開。五道凝練到極緻的五行靈力瞬間射出,直刺對方面門!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使雙鉤的神將,也沒料到陸雲如此悍勇,都傷成這樣了,還能拚命。為了自保,隻得收回雙鉤格擋。
趁此間隙,陸雲強提一口靈力,硬生生在半空中穩住身形,但後背空門大開!
「噗!」
一道蓄勢已久的土黃色掌印,結結實實印在他後心之上!
正是魔月瞅準機會發出的偷襲。
陸雲護體罡氣再次潰散,鮮血再次忍不住從口中狂噴而出,身形向甩了出去。
陸雲的傷勢太重,現在的每一次交鋒,都在鬼門關前打轉!
然而,即便身處如此絕境,陸雲眼中卻不見絕望,反而燃燒起一種近乎瘋狂的決意。
他借著前撲之勢,猛地發出一聲長嘯。
體內殘餘的五行靈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運轉、壓縮,然後通過鳴鴻刀轟然爆發!
「五行神龍,破!」
吼——!
一道由精純五行之力凝聚而成的巨龍,帶著一絲荒古的氣息,自刀尖咆哮而出!
巨龍盤旋怒吼,瞬間膨脹,不分敵我地向四周無差別衝擊!
與其說這是一招武技,還不如說這是融合了神龍護體刀法、和神級陣法的一招。
圍攻他的八九名神將臉色齊變,從能量巨龍中感受到了緻命的威脅。
他們紛紛被迫後撤,或全力防禦,或閃避其鋒芒。
一時間,原本密不透風的圍攻圈,竟被硬生生逼開了一個短暫的缺口!
這一招威力極大,但對靈力的消耗也無比巨大。這簡單的一招,幾乎抽幹了陸雲所有的靈力。
陸雲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渾身是血。
他暗暗嘗試了一下,現在最多還可以調動兩成力量。而對方至少有二十多人未出過手,力量處於巔峰狀態。
正在圍剿他的八九個人,視眈眈的看著他,已經做好出手的準備。甚至有的已經開始向他再次撲了過來。
而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