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與樂家交好的長老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將他扶起。
「樂兄,切莫如此!」
「樂家主,保重身體要緊啊!」
「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再從長計議……」
「是啊,樂兄,令愛吉人自有天相,或許還有轉機……」
勸慰之聲紛雜,卻顯得蒼白無力。
樂信被扶起後,目光依舊死死鎖在齊明和錢良松身上,那眼神如同溺水者看到最後的浮木。
齊明眼見無法完全推脫,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一絲故弄玄虛的神色,緩緩開口道:
「樂家主,在尋得神級養魂陣法之前,當務之急,是必須先穩住樂姑娘不斷消散的殘魂。」
「依老夫看,目前最好的權宜之計,便是先為仙子服下品階足夠高的護魂丹藥,固本培元,延緩神魂消散的速度。」
錢良松也立刻點頭附和,表情嚴肅:
「齊長老此言確為老成持重之見。若無丹藥護持,仙子這縷殘魂恐怕……」
他話語未盡,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邊說邊沉重地搖了搖頭。
「丹藥?」樂信黯淡的眼眸中,終於又燃起一絲微光,急切地追問道:
「需要何種丹藥?我樂家庫藏……」
齊明打斷他的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表情,捋了捋鬍鬚:
「這穩固神魂的丹藥,非尋常之物,至少需達九階的品級,方能有些許效用。」
「我黃家煉丹術雖不敢自稱冠絕虛神界,但這九階的『護魂丹』嘛……倒也不是不能煉製。」
他話語一頓,刻意拉長了語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隻是……」
樂信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在驚濤駭浪中顛簸的飛舟,立刻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齊長老但說無妨!隻要能救小女,無論需要何種靈草,或是其他條件,黃家隻管吩咐!樂某絕無二話!」
齊明聞言,連連擺手,臉上堆起一種虛偽的笑:「樂家主誤會了,齊某絕非想藉此索要什麼。」
「實在是……實在是這九階丹藥藥性霸道,而令愛如今神魂脆弱,齊某也不敢說有十足把握。」
「萬一……我是說萬一過程中出現什麼差池,這……」
他欲言又止,目光閃爍地觀察著樂信的反應。
樂信眉頭緊鎖,生怕這最後的希望也溜走,連忙上前一步,語氣甚至帶著幾分懇求:
「齊長老多慮了!琪兒的情況如何,我心知肚明。您肯出手,無論結果怎樣,都是我樂家承您的情!」
「您隻管放手施為,若……若真有意外,那也隻能說是琪兒命該如此,樂某當著天下人在此立誓,絕無半分追究之念!」
他話語急切,幾乎是指天立地做出保證。
聽聞此言,齊明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勉為其難」的神情。
他緩緩站起身,自儲物戒中鄭重其事地取出一個玉盒。
玉盒開啟的瞬間,一股磅礴的藥力,伴隨著異香瀰漫開來,引得殿內眾人精神一振。
隻見盒內紅色錦緞上,靜靜躺著一枚金色丹藥,丹藥表面有九道栩栩如生的龍紋盤繞,靈光氤氳,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真的是九階丹藥!」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抑制不住的驚呼。
連見多識廣的李同茂,也不禁微微頷首,撚須贊道:
「龍紋凝而不散,藥力內蘊磅礴,確是九階靈丹無疑。黃家煉丹之術,果然名不虛傳。」
青雷神殿韓天行也難得地露出了讚歎之色,聲音洪亮:
「能拿出此等品階的丹藥,黃家底蘊深厚,在醫道一途,假以時日,恐怕真要與錢家並駕齊驅了!」
一位坐在中排的老者,激動得鬍子微顫,對身旁同伴道:
「九階啊!老夫鑽研丹道近百年,也隻在古籍中見過描述!今日竟能親眼得見,黃家果然了得!」
他旁邊那位同伴更是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看這龍紋,莫非是傳說中的『九龍護魂丹』?黃家連這等失傳的古丹方都有?佩服,佩服!」
另一位頗具威望的世家家主,也撫掌感慨道:
「危難時刻方見真章。錢家少主束手無策,倒是黃家齊長老拿出了實實在在的救命丹藥,這份擔當,令人欽佩!」
眾人紛紛為之前對黃家不肯出力的誤會,產生了一絲愧疚。
一個年輕修士更是滿臉崇拜地望著齊明,低聲道:
「齊長老此舉,無異於雪中送炭。經此一事,黃家在虛神界的聲望,怕是要更上一層樓了!」
然而,與滿堂的讚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錢家少主錢良松,自始至終都異常平靜。
他端坐原位,眼簾低垂,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與他毫無關係,未曾發表任何看法。
移花神殿的仁軒長老見狀,臉上堆起笑容,對著齊明拱手恭維道:
「齊長老,黃家果然仗義!今日不僅樂家,連我移花神殿也得承這份人情!」
他隨即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急切催促道:
「既然丹藥已有,樂姑娘情況危急,那還等什麼?快為樂姑娘服下吧!黃家若有何條件,我移花神殿願與樂家一同擔著!」
立刻有樂家的侍女接過玉盒,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九龍護魂丹,就要走向軟榻。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著丹藥的神奇療效時,角落裡的陸雲卻愁眉緊鎖,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死死盯著那枚九龍護魂丹,神識敏銳地感知到其中蘊含的霸道藥力。
「糊塗!」他在心中幹著急,樂琪神魂已虛弱到極緻,本源近乎枯竭。
用這等藥性剛猛的大補之丹,莫說救治,恐怕藥力尚未化開,她的神識,就會因承受不住藥力衝擊,瞬間崩散!
一個更加殘酷的抉擇擺在陸雲面前。
出手阻止,必然暴露身份,三大神殿和錢良松絕不會放過他。
若不出手,就隻能眼睜睜看著樂琪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殞。
更讓他心寒的是,齊明與錢良松。一個身為黃家執法長老,一個出自神醫世家,他絕不相信這兩人會看不出這淺顯的道理!
他們一個執意用藥,一個冷眼旁觀,這分明是早已達成某種默契,要藉此機會徹底斷絕樂琪的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