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一名弟子,雙手捧著一柄長劍,劍體流溢著尚未完全內斂的寶光。
「樂老弟!」老者遠遠的便拱手笑道,「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樂信也笑著迎上兩步還禮道:「萬大師太客氣了。看來大師又鑄出一件了不得的神兵,可喜可賀!」
萬松哈哈一笑,目光落在樂信身後的樂琪身上,眼睛微微一亮,捋須贊道:
「幾年不見,樂侄女出落得越發標緻,真成仙子了。不知可曾許了人家?」
樂琪臉騰地紅了,連忙搖頭:「萬伯伯說笑了,還沒有呢。」
說話間,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身側的陸雲。
萬松眼中笑意更深,卻不再多問,側身吩咐弟子:「去,把我那罐珍藏的千靈參茶沏上,款待貴客。」
在往主廳走的路上,萬松才收斂了笑容,正色問道:
「樂老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此番親自前來,想必是有什麼要緊事?」
陸雲見周圍仍有不少神器坊弟子,便搶在樂信之前開口:
「萬前輩,晚輩的兵刃受損,聽聞前輩乃當世煉器宗師,特來懇請前輩掌掌眼,看是否還有修復的可能。」
萬松腳步微頓,深深看了陸雲一眼,點點頭:「既如此,裡面說話。」
轉眼間,幾人便被引入一間寬敞古樸的客廳,分賓主落座。
萬松接過陸雲遞來的龍魂刀,目光落在布滿細密裂紋、靈光黯淡的刀身上,眉頭先是皺起,隨即眼神裡掠過一絲詫異。
陸雲心裡咯噔一下:「前輩,這刀……莫非修復不了?」
萬松搖搖頭,緩緩將刀平放在桌子上,摩挲著刀身上的古紋:「不是修不了。是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它。」
他擡起眼,看向陸雲:「這刀看著不起眼,但在下界應該被稱作『十大神刀』之首,沒錯吧?」
陸雲點頭:「前輩果然見多識廣,此刀名為龍魂。」
「這就對了。」萬松捋了捋鬍鬚,眼神有些悠遠:「說起這『十大神刀』,倒是有些來歷。」
「上古神界有一柄『烈日』神刀,在當時神兵譜上位列第五。後來神魔大戰,那神兵被打碎,崩成了十塊碎片,散落到了下界。」
「據說被歷代鑄兵大師,分別鑄成了十柄長刀。龍魂刀、鳴鴻刀、龍炎、虎翼、犬神、轉輪、苗祖、新亭、寒月……」
陸雲終於明白,為何連玄階的庖丁,都能位列十大神兵,原來還有這麼段淵源。
這些在下界的典籍裡,都沒有記載。今日若不是陰差陽錯見到萬松,恐怕自己永遠都不可能知道其中的秘密了。
萬松頓了頓,看向膝上的龍魂刀,語氣裡帶著某種熱烈:
「若能將這十把刀收齊,以秘法熔鑄合一……說不定,真能讓那上古神兵的幾分真容重現於世。」
說完,他又自嘲的笑道:「當然,這隻是古籍裡的猜想,從來沒人做到過。」
陸雲聽完,沉默了兩息,然後一言不發地從儲物戒指裡往外掏東西。
「哐啷。」
「哐啷。」
一柄接一柄造型各異的長刀,被他擺在桌子上,廳堂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喘氣的聲音。
萬松的眼睛一點點瞪大,嘴巴微微張開,指著桌子上的九把刀,手指都有些顫抖:
「你……你小子……把下界的十大神刀……你集齊了九把?」
他身後侍立的兩名年輕弟子,更是忍不住交頭接耳,低呼出聲來:「天……九把都在?不愧是妖孽!」
另一個瘦高弟子,使勁揉了揉眼睛:「師父念叨了好幾十年的傳說……今天真見著了?但是為何隻缺排第十的庖丁刀?」
陸雲搖搖頭:「這就是十把,庖丁和寒月已經鑄到了一起!」
就連樂信,也深吸一口氣,看向萬松,聲音裡壓著激動:「萬兄,若此事能成……」
萬松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臉上湧起一片興奮的紅光,連連擺手打斷樂信:
「樂老弟不必多說!能親手熔鑄這等傳說中的神物,乃是老夫畢生所願!此事,老夫接下了!」
正說著,門外弟子捧著新沏好的茶,走了進來,一股奇異的清香隨之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茶盞奉到各人面前。樂琪聞著香味,忍不住先端起自己那杯,小心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一股溫潤清甜直透四肢百骸,連精神都為之一振。
她忍不住贊道:「萬伯伯,您這茶真好喝!是什麼茶?我從未嘗過這般滋味。」
萬松此時心情極好,捋著鬍鬚笑道:
「你這丫頭可是有口福了。這茶叫『千靈參茶』,是我最小的徒兒陳遠,前些年冒死深入『迷霧淵』,蹲守了整整三個月,才採回的『千靈參』鬚根。」
樂信眉頭直皺:「就是那十萬大山與黑暗之海交界處的『迷霧淵』?」
萬松點點頭,滿意的繼續炫耀道:
「還是樂家主見多識廣,此茶不僅能溫養經脈,緩慢滋養神魂,對凝聚靈力也大有裨益。老夫平日裡都捨不得多喝。」
陸雲也端起茶杯,茶水剛沾唇,合歡鼎內沉寂的幽冥內丹,就猛然一震。
「有毒!」
陸雲豁然起身,低喝出聲的同時,左手已按在身旁樂信正要往嘴邊送的茶盞上。
右手則迅疾一掃,帶起的勁風將樂琪手中茶杯打落在地。
「啪」的一聲脆響,瓷片四濺,淡金色的茶水灑了一地。
廳內瞬間安靜。
萬松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隨即變成惱怒。
他將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桌上,盯著陸雲,怒斥道:
「小子!你胡說什麼!這千靈參茶老夫喝了數年,一直視若珍寶!」
「今日若不是看在樂家主面上,你以為你能喝到此茶?竟敢在此血口噴人!」
侍立在一旁的幾名弟子,更是紛紛出聲指責。
一個身材敦實的弟子,指著陸雲厲聲道:
「樂姑娘方才喝了茶,若真有毒,她怎會毫無反應?師尊德高望重,煉器通神,豈會拿毒茶待客?」
一個年紀稍長、膚色黝黑的弟子更是冷哼一聲,語帶譏諷:
「下界來的,沒見過世面也就罷了,還這般不識擡舉,妄加揣測。我看你是別有用心吧?!」
就連樂信,臉色也沉了下來,對陸雲低聲斥道:
「陸雲,不可無禮!萬大師與我相交多年,豈會做這等事?快快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