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玥幾經暗示,但楊婉兒哪裡知道陸雲「合歡鼎」和「幽冥內丹」的秘密?
在她聽來,湘玥根本就是不負責任的臆測,甚至是目的不純的拖延。
這讓她本就焦慮的心情,瞬間被點爆,成了憤怒。
「你……你胡說八道!」楊婉兒指著湘玥,聲音尖利:
「這可是神級的『天蟾奪魂』!連韓長老和徐長老都確認的絕世奇毒!你一個靠賣……懂什麼?!」
「我是玄霜神殿出來的醫師,還是你是醫師?!你拿什麼保證他能自己解毒?!」
她的話像連珠炮一樣砸向湘玥,充滿了不信任。
這時,徐書桐也捋著鬍鬚,恰到好處地趁機補刀:「讓他自己解『天蟾奪魂』的毒?你們在開什麼玩笑?」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彷彿要讓所有人都聽清: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擁有罕見的『幽冥內丹』,並且修為達到汞丹境以上,也隻能勉強抑制毒性。」
「但毒性對丹田造成的損傷,是難以挽回的!」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陸雲身上,,帶著一種「權威」的嘲諷:
「可惜呀,這小子既非『幽冥內丹』,更隻是鉛丹境三重修為!拿什麼去解?!」
徐書桐說完,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一甩袖袍,作勢要走:
「本尊方才意圖招攬,可是這小子自己親口拒絕的!現在,你們既然還信不過本尊的判斷,那本尊告辭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真的朝台下走了兩步。
這下楊婉兒徹底急了,徐書桐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哪怕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也總比眼睜睜看著陸雲毒發身亡好。
尤其是經歷了樂家和剛才的事,她對這個廢物夫君的感觀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甚至生出了某種微妙的情愫。
她連忙喊道:「徐長老且慢!請留步!」
說著,她轉頭狠狠瞪了湘玥一眼,警告她不要插嘴,這才對徐書桐聲音急促的道:
「婉兒已經決定了!那三枚『固銀丹』作為誠意,懇請徐長老為我夫妻引薦殿主,求得一線生機!」
湘玥眼見楊婉兒就要做出錯誤的決定,心中大急。
她不能直接說出陸雲的秘密,隻能再次用暗示來提醒:
「你……你作為他的血契妻子,居然連他的一些……一些特別之處都不知道嗎?」
她的話說得很隱晦,但「血契妻子」四個字,此刻聽在楊婉兒耳中,卻分外刺耳。
楊婉兒彷彿被戳中了痛處,又像是在扞衛自己「血契妻子」的決定權,厲聲反駁道:
「你還知道我才是他的血契妻子?!那你就更應該閉嘴!現在他的一切,我說了算!」
她的態度異常強硬,不給湘玥任何開口的機會。
湘玥眼見楊婉兒態度堅決,甚至要來硬的,更加著急。
她情急之下,試圖用身份來阻止對方:
「不行!我是玄月商會的會長!這拍賣會,這丹藥,這裡所有的……現在我說了算!」
她說著,求助的看向一旁的城主蕭同和沈初,希望能得到他們的支持。
然而,蕭同和沈初同樣不知道陸雲的底牌。
他們隻看到陸雲中了連銀丹境強者都忌憚的劇毒,昏迷不醒,氣息微弱。
二人剛剛才抱上這條大腿,豈能眼睜睜看著希望隕落?此時的焦急程度,絲毫不亞於楊婉兒和湘玥。
收到湘玥求助的目光,蕭同和沈初對視一眼,瞬間做出了決定:必須先保住陸雲的命!
蕭同上前一步,語氣沉重地勸道:
「湘玥會長,你的心情我們理解。但是……現在還是林公子的性命要緊啊!丹藥是死的,人是活的!」
「隻要林公子能安然度過此劫,以他的丹道天賦,日後什麼樣的丹藥煉不出來?」
「我們何必執著於眼前這三枚?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救治之法!」
他的話合情合理,站在了常人的角度。
沈初也連忙幫腔,語氣更加急切:
「是啊,湘玥會長!你可不能因為捨不得這幾枚丹藥,就眼睜睜看著林公子最後……最後毒發身亡啊!」
「徐長老既然願意引薦,那就是一條生路!我們得抓住啊!」
說到最後,他的話甚至帶上了幾分責備的意味,彷彿湘玥的堅持是在害陸雲。
湘玥:「……」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不能公開陸雲的秘密,所以她的堅持顯得那麼蒼白,甚至會被誤解為別有用心。
面對周圍眾人或焦急、或勸解的目光,湘玥隻覺得一陣無力感襲來,隻能更緊地抱住陸雲,彷彿怕他被搶走一樣。
「怎麼,你們商量好了嗎?」徐書桐停下腳步,半轉過身,聲音帶著明顯的施壓:
「本尊的時間寶貴,沒空在這裡看你們爭執誰是正妻。若是還沒定論,本尊就真的走了!」
「想好了!」楊婉兒語氣決絕:
「弟子楊婉兒,這就帶夫君林默,重回玄霜神殿!還請徐長老為弟子引薦殿主!」
「好!為了證明你說的,本尊必須要和你簽個弟子契約,你可願意?」
「弟子契約?」楊婉兒腦袋翁的一下,要是簽了,那就名為師徒,實為奴僕。
生死榮辱皆繫於師尊一念之間,與自由之身再無瓜葛。
但她還是一咬牙:「弟子願意!」
「你瘋了?」湘玥意圖阻止。
但楊婉兒根本不領情,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哼,林默也真是瞎了眼,怎麼會看上你這麼個冷血之人?!」
徐長老微微頷指,一道凝著冰霜紋路的靈力自指尖浮現,探入楊婉兒神魂;
楊婉兒不僅沒反抗,還主動將神魂貼了上去。
兩道力量相融的剎那,楊婉兒渾身一顫,隻覺得識海深處彷彿落下一枚冰種。
寒意雖不刺骨,卻清晰昭示著某種永恆的羈絆。
簽完之後,她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褪去。俯下身,動作生疏的一把將陸雲從湘玥懷中奪了過來。
湘玥下意識地想要抱緊,但楊婉兒用了力氣,她終究沒能爭過。
在湘玥又急又痛的目光注視下,楊婉兒將陸雲用力一托,背在了自己略顯單薄的背上。
**
五天後。
陸雲醒來時,周圍一片漆黑。
他躺在一張硬闆床上,身下墊著薄薄的褥子,能聞到一股陳舊木頭的味道。
他試著調動了一下靈力,一股沉重的無力感立刻傳遍全身。
合歡鼎還殘留著冰寒的餘毒,但已經到了最後的清理階段,所以他才能醒來。
幽冥內丹為了化解「天蟾奪魂」,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力量。徹底清除餘毒,恢復力氣,恐怕還得需要些時間。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了清晰的對話聲。
陸雲透過中間的門,看到兩道身影,一個是楊婉兒,還有一個中年人。
「婉兒,師尊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你心裡能不清楚嗎?為師當時借故把你趕出神殿,還不是為了保護你?」
說話的是楊婉兒在玄霜神殿原來的師尊,鄭標。
陸雲立刻屏住呼吸,警惕的傾聽起來。
「齊良和張繁惦記你身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當時都已經成婚了,憑著他們兩家的勢力,你若再留在這裡,能逃出他們的魔爪嗎?」
「現在反正你這夫君已經這樣了,你就從了為師吧……以後有為師罩著,你楊家在青冥城的地位,絕對會提升!」
鄭標的聲音帶著一種故作親昵的虛偽,聽得人直反胃。
緊接著就響起楊婉兒發顫的聲音:「師……師尊請自重,婉兒是有夫君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