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裡,聽不出半分對陸雲援手的感激,反而充滿了精心布局、被意外攪局的挫敗與狂躁。
彷彿陸雲救下修羅皇,是破壞了他天大的好事一般!
陸雲心頭猛地一凜,一股強烈的疑惑瞬間湧上心頭。這寂夜督主的反應為何如此怪異?
他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細思極恐……
難道說,修羅皇宮遇襲之事,背後有他的參與?或者他本就期望魔王們得手?
還不等陸雲理清頭緒,寂夜督主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瞬間收斂了外洩的情緒。
但眼神卻變得更加冰冷。
他不再虛與委蛇,而是直接撕破了臉,用蘊含著殺意的聲音,下達了最後通牒:
「小子,本督沒空與你廢話!現在,帶著你的屬下,立刻投靠我!否則……唯有死路一條!」
這赤裸裸的威脅,瞬間點燃了陸雲壓抑已久的怒火。
即使對方好言相勸,陸雲也不可能投靠別人。
更何況是這種威脅的態度,讓他不由的火冒三丈,冷冷的回道:「休想!」
陸雲的回答斬釘截鐵,隻有冰冷的兩個字,卻堅定的表達了他絕不妥協的態度。
他身後的黑暗等人,更是同時向前一步,周身的氣息,也隨之變得淩厲起來。
三十多道鉛丹境氣息隱隱連成一片,抗衡著來自對面的龐大壓力。
雙方之間的氛圍僅僅一瞬間,就從之前的緊張對峙,升級為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寂夜督主見陸雲如此果斷拒絕,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平和也徹底消失。
他陰惻惻地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陸雲及其身後的陣營:
「哼!不識擡舉!那你就等著給這滿城縞素,再添幾分血色吧!我們走!」
說完,他不再多看陸雲一眼,彷彿已經給陸雲判了死刑。帶著麾下強者,乾脆利落地返回自己軍陣之中。
在他看來,陸雲雖然擁有三十名鉛丹境屬下,實力不容小覷,但終究隻是一個意外因素。
還遠未達到能影響他整個宏大計劃的地步。既然不能招攬,那便隻能毀滅。
陸雲站在原地,看著寂夜督主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心頭籠罩的疑雲不僅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濃厚。
對方怪異的反應,那句「魔王居然沒得手」的憤怒低語,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
他帶著滿腹的疑惑和沉重的心情,轉身返回了自己的陣營。
剛剛踏入本陣,尚未來得及與江俊傑等人交流,早已等候的魔皇使者就迎了上來。
陸雲擡頭望去,隻見來者正是他的老朋友千翼。
隻是此刻的千翼,眼眶通紅,巨大的悲慟讓這位鐵打的漢子,顯得有些佝僂。
在千翼身後,還跟隨著幾名氣息雄渾、身著白色素鎧的魔皇禁衛軍高級將領。
銅丹境四重、五重的修為,說明他們的身份都不低。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沉痛與肅穆。
「陸大人……」千翼看到陸雲,聲音便已哽咽。
他用力吸了一口氣,卻依舊無法抑制聲音的顫抖,「陛下……陛下他……去了……」
儘管早已從滿城縞素中猜到了這個結果,但親耳從千翼口中得到確認,陸雲的心還是猛地一縮。
他眼圈瞬間泛紅,鼻腔酸澀,張了張嘴。卻發現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安慰對方。
更不知該如何排遣自己心中難言的哀傷。
千翼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強忍著巨大的悲痛,繼續說道:
「陛下隕落前,最大的遺憾,就是……就是大人您不在身邊。還有一些極其重要的事情,未能親自向您囑託……」
聽到這話,陸雲心中更是酸楚難當。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心緒,沉聲回道:
「我將那個囚禁陛下、禍亂朝綱的假魔皇替身,已經殺了!也算是……為陛下報了一樁仇怨!」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一名屬下便捧著一個密封的玉盒上前。
盒蓋打開,裡面盛放的,正是那假魔皇替身面目猙獰的頭顱。
千翼和幾位將領的目光、落在那頭顱之上,眼中瞬間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緩緩的,又變成一絲大仇得報的釋然。
千翼重重地點了點頭,淚水再次湧出。但這次,其中除了悲傷,更多了一份堅定:
「陛下果然……果然沒有看錯人!」
緊接著,千翼與身旁的幾位禁衛軍將領,鄭重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連同幾位將領,齊刷刷地向陸雲躬身,行了一個最高規格的軍禮!
千翼的聲音變得鄭重與肅穆,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奉陛下臨終遺詔:邪靈王朝境內所有兵馬,包括至禁衛軍,即刻起,皆由陸大人統一節制!並授陸大人監國之權,總攬軍政,以安社稷!」
「什麼?!」
陸雲隻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彷彿有驚雷炸開,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魔皇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竟然會將關係整個邪靈王朝命運的重任,委託給他這個「外人」!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震驚之後,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連忙推辭,語氣帶著急切和不解:
「千大人!各位將軍!此事萬萬不可!在下乃是龍族之人,非是魔族血脈!」
「此乃魔族內部國政,我一個外人,名不正言不順,怎麼能做得邪靈王朝的監國元帥?這……這於理不合!」
千翼似乎早已料到陸雲會推辭,他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陸雲,語氣異常堅持:
「陸大人不必過謙,更不必以血脈推脫!您身上蘊含的精純魔氣,其濃郁與高貴程度,遠超我輩,這是不爭的事實!」
「此事,我等早已詳細稟報過陛下。陛下正是基於此,以及您對陛下的忠義,對王朝的功績,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其他人也紛紛勸道:「此乃陛下遺志,還請陸大人萬勿推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