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宵施展了一招禁術,其實此時的力量也嚴重不足。但他看到虛脫的陸雲,彷彿在虛脫中突然又看到了希望。
「怕?」杜宵面容扭曲,「不知死活的凡人,你以為本尊的手段就這麼點?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接著,他看了一下周圍警惕包圍的屬下,厲聲道:「所有人,一起上!耗也耗死他!」
剩下的修士雖心生懼意,卻不敢違令。加上看到陸雲虛弱的狀態,都硬著頭皮再度湧了上去。
說話的空隙,陸雲的力量已經開始緩緩恢復。
等敵人的攻擊到了近前時,他眼神一厲,強行調動靈力,竟主動殺入人群!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即使隻是最簡單的劈、砍、撩、刺,配合著移花幻影的鬼魅身法,就已經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
刀鋒每一次閃爍,必有一人倒下。
暗屬性瀰漫,吞噬光線,讓三名修士在黑暗中無聲斃命。
白光乍現,刺痛神識,五名天劫神殿之人瞬間抱頭慘嚎,又被陸雲的刀鋒趁機掠過咽喉。
時間遲滯,空間摺疊,讓那些試圖合圍的敵人,總是慢上一拍、偏開一寸。
陸雲如同沖入羊群的猛虎,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鮮血將沙灘染成暗紅色。
他身上的傷口也在不斷增加,左肩添了一道劍痕,右腿被雷法灼穿,可他的眼神越來越亮,刀鋒越來越快。
杜宵越看心越涼。這傢夥……根本就是個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不能再讓他殺下去了!
「都給老子滾開!」杜宵終於也恢復了一絲力量,暴喝一聲,再次撲向陸雲。
他雙掌雷光爆湧,化作兩隻猙獰的雷爪,直抓陸雲天靈蓋。
陸雲反手一刀劈碎雷爪,卻被緊隨而來的第二爪拍中兇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擊在礁石上。
護體罡氣徹底碎裂,肋骨不知斷了幾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
杜宵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電追至,雙爪連環撕扯,雷光將礁石炸得千瘡百孔。
陸雲勉強舉刀格擋,鐺鐺鐺的金鐵交鳴聲中,他被震得步步後退,腳下地面龜裂蔓延。
「快死吧!妖孽!」杜宵狀若瘋狂,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就在陸雲被逼到一處斷崖邊,退無可退之際,他眼中陡然閃過一抹狠色,不再退縮。
而是凝出光盾硬接了對方一道雷爪。
然後雙手緊緊握住刀柄,所有力量從合歡鼎內毫無保留地再次灌入刀身。
烈日神刀發出刺耳的嗡鳴,刀身上各色光華在刀鋒上交匯,最終縮成一團混沌未開的朦朧光暈。
杜宵心頭警兆狂鳴,想退,卻已來不及。
陸雲雙手舉刀,朝著他以及他身後殘存的十幾名修士斬落。
刀影所過之處,空氣凝滯。杜宵的雷爪、護體罡氣、乃至他驚駭凝固的表情,都在瞬間分解,消散在風中。
他身後那數十名修士同樣如此,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崩塌瓦解。
看著虛影緩緩消散,陸雲虛弱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
他在為輪迴之主解陣時,就被其中的複雜能量搭建徹底鎮服。現在學著其中的排列,當刀法施展出來,沒想到威力如此強大。
雖然這一次玩的有點冒險,但好在,這一切都結束了!
休息片刻之後,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在杜宵消失的地方,找到一枚暗紫色的光珠。
銀丹境四重、雷屬性的光珠表面,雷紋流轉,偶爾迸出細小電火花。
陸雲收起後,又踉蹌著走到薛雷的殘軀旁,剖出那枚紅色光珠。
接著,又找到足足二十四枚銀丹境的珠子,其中有十七枚隻有異五行力量,現在就可以被他煉化。
收拾完戰利品,他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仰面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血從傷口不斷滲出,身下的砂石漸漸被浸透。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彷彿響起犇犇焦急的呼喚,可他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
不能睡……睡了可能就醒不來了……
陸雲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掙紮著盤膝坐起,祭出合歡鼎。
一把靈石被煉化後,終於恢復了一絲力氣。緊接著,十七枚銀丹境的光珠被投入鼎中。
精純的靈力湧入他乾涸的經脈,滋潤著每一處裂痕,沖刷著每一處暗傷。
隨著內丹的密度越來越凝實,最終變成了璀璨的銀白色。他正式踏入了銀丹境一重。
而且,體內剛剛積攢的合歡毒素,也全都被化解。
若不是因為情緒的不完整,現在已經沒了合歡毒素的困擾,陸雲現在一定會把所有內丹全部煉化。
他緩緩睜開眼,皮膚上的焦黑裂痕已盡數癒合,隻留下淡淡的紅印。
體內靈力洶湧奔騰,比之前強了何止數倍。
他站起身,擡手虛握,插在不遠處的烈日神刀,發出一聲清越顫鳴,自行飛入他掌中。
陸雲輕撫著刀鋒,聲音冰冷的道:「該去取回我的東西了。」
來到「神器坊」,現場早已化作一片廢墟,哪裡還有樂琪父女的影子?
「糟了!」陸雲好像猜到了什麼,立即向天劫神殿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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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神殿主殿。
安劫斜倚在殿主寶座上,眼睛半眯著,像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戲碼。
台階下方,樂信抱著昏迷不醒的樂琪,站得筆直。
他鬢髮微亂,可脊樑依舊挺著,隻是懷裡女兒蒼白的面容,讓他身上的每寸肌肉,都綳的緊緊的。
「樂信,樂大家主?」
安劫的聲音從高處飄下來,拖得慢悠悠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冷嘲熱諷:「我沒看錯吧?」
他邊說邊起身,一步一步踱下台階。
「你不是甘願給移花神殿當狗麼?」安劫笑了一聲,那笑聲充滿了羞辱:
「怎麼今天,落得這副慘樣?」
樂信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應聲。
安劫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又往前湊了半步:
「當年你趁本尊重傷,背後捅那一刀『九霄雷火』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殿內靜得嚇人。角落裡侍立的幾名黑衣侍衛,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