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後的一瞬間,暮雪看見了那張小臉。
雖然孩子還在昏睡,對眼前的一切一無所知。但臉上的睫毛微微翹起,鼻尖挺拔,長得和陸雲還真有幾分像。
暮雪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劍芒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楊婉兒抓住這個機會,猛的打出一道符篆。
那道符篆是她保命用的,威力極大,據說能擊殺金丹境五重以下的任何強者。
此刻它化作一道刺目的光芒,狠狠撞在暮雪兇口。
「噗——」
暮雪一口鮮血噴出,連退七八步。
兇口的護體罡氣被炸裂,露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血不停地往外湧,染紅了半邊身子。
楊婉兒轉身就逃,暮雪忍著劇痛,咬著牙追了上去。
逃命要緊的楊婉兒,情急之下一狠心,把背上的孩子狠狠砸向山下。
那個小小的身影從高處墜落,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暮雪愣了一下。那一瞬間,她什麼都沒想,大腦一片空白。
但不知為何,幾乎本能地放棄了楊婉兒,轉而拼盡全力去追那個墜落的身影。
而且幾乎把所有的靈力都用在了速度上。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颳得臉生疼。可她顧不上那些,隻是一味地追!追!追!
終於,在落地之前,好險不險的將陸葉接住在了懷裡。
那孩子還是昏睡著,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他甚至還在做夢,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暮雪抱著他,後怕的大口大口喘著氣。兇口的傷還在流血,可她顧不上處理。
她抱著那個孩子,看著他安靜的睡臉,不知為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等她再擡起頭,看向山頂時,哪裡還有楊婉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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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道主的卧房門外,天護尊者和天書尊者正焦急地踱著步。
兩人一會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會兒又伸長脖子往門裡瞅,可惜門關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老兄,這都兩天了。」天書尊者壓低聲音,一臉複雜:「你說咱們這位新道主,到底得有多強?」
天護尊者摸了摸鬍子,嘖嘖兩聲:「誰說不是呢?四個姑娘就沒出來過,道主不會真被榨乾吧?」
天書尊者搖了搖頭:「說什麼呢?」
「昨夜寒冰姑娘叫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什麼一會兒要燙死了,一會兒要凍死了,隔老遠都能聽見。」
他又一臉疑惑的向天護尊者問道:「你說她本身就是玩冰屬性的,怎麼會被凍死?」
天護尊者面露驚訝:「我是在這兒值守,沒辦法躲。你離得那麼遠都能聽到?」
天書尊者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意思:
「乖乖,這幾個姑娘可是玩好了。輪迴之主臨走前還讓她們榨乾道主,就現在看來,還不知道誰榨乾誰呢?」
天護尊者忍不住哈哈大笑:
「別說寒冰姑娘了,就是風鈴姑娘又何嘗不是?剛才還哭爹喊娘地求饒呢,那聲音……」
他嘆了口氣,苦笑著搖搖頭:「還是年輕人玩的花呀……」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突然開了。
陸雲從裡面走了出來,頭髮還有些亂,衣裳倒是穿整齊了。他掃了兩人一眼,沒好氣地罵道:
「你們兩個在這兒瞎嘀咕什麼呢?一大早就擾我清夢。」
天護尊者臉色一變,連忙陪著笑:
「道主恕罪,道主恕罪。若非您吩咐的事有了眉目,屬下們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敢打擾您啊!」
陸雲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快說!在哪兒發現了楊婉兒?」
天護尊者連忙搖了搖頭:「那楊婉兒倒是沒發現,不過……」
他頓了頓,從懷裡取出一段記憶水晶,遞給陸雲:
「天敏尊者回天道了,抱著一個孩子。這是咱們的陣法錄下的影像。」
陸雲接過水晶,將靈力注入其中。影像浮現出暮雪一襲白衣,明顯受了不輕的傷,去了天道。
她的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孩子。那孩子窩在她懷裡,睡得很沉。但明顯和陳梓萱給他看過的一模一樣。
陸雲的呼吸都停了一瞬:「沒錯,是葉兒,是我兒子,是我兒子!」
他已經激動得叫了起來,聲音都在發顫。
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怎麼從楊婉兒手裡,又到了暮雪手裡?
那個瘋女人不是一直把孩子當人質嗎?暮雪又是怎麼把孩子搶過來的?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追去天道,可天護尊者又開口了:「道主,還有一事。咱們乾坤道又發現了一位魔族的尊者。」
陸雲壓下心裡的激動,皺眉問道:「誰?在哪裡」
「魔水尊者,就在道虎嶺。」天護尊者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陸雲眉頭皺了一下。
魔水尊者?他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裡聽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卧房的門又開了,秦雪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裙,頭髮還有些濕,臉上帶著明顯的慌亂。她一聽見「魔水尊者」四個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魔水尊者?」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一把抓住陸雲的手臂:「他追來了?」
陸雲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響了起來。魔水尊者不就是那個想強納秦雪為妃的老色魔嗎?
他逼的寒冰她們拚死逃出來,害得那些宮女全部喪命。
想到這裡,陸雲心裡那股火一下就燒起來了。
打自己女人的主意,還敢追到乾坤道來?既然都送上門來了,豈有不會一會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