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時刻,林歡突然好像感知到了什麼:「小子,你的魂魄不完整?」
他聲音裡的殺意並未減少,但多了一絲好奇。
緊接著,陸雲感到身體一輕,那股將他拖向深淵的力量,反方向拉扯了一下,將他往上提了數尺。
僅僅是這數尺之差,終於讓他有機會喘一口氣。
「小子,是天劫神殿派你來的?」對方再次開口。
陸雲剛剛經歷了劫後餘生,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不敢再硬扛:「前輩……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歡依舊飽含殺意的看著他:
「這個世界上,隻有天劫神殿有把人魂魄拆開的手段,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對方的眼睛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但很快,這殺意就變成了懊惱:「千防萬防……真是百密一疏啊!」
「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隨著對方的怒意,一道強大的威壓將其包裹,彷彿要將他連肉身帶魂魄一起碾碎。
當前還是保命要緊,陸雲乾脆順著對方的話,編了個謊言:
「是天劫神殿讓我來的!能量……能量通過交易玉佩傳走了!」
說著,他拿出了自己的那枚玉佩,以示自己說的是真的。
林歡一擡手,憑空奪了過去,看著玉佩牙齒咬的嘎吱響,「果然是天劫神殿!」
他猛的擡頭,目光再次鎖定陸雲:「那老狗的五行塔,能量補充到第幾層了?」
「五行塔?」陸雲茫然地重複了一遍,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他和天劫殿主短暫的見面,堪稱受虐一日遊,哪知道什麼五行塔?
林歡見陸雲不知道,也沒逼問,反而自嘲的笑了笑:
「也罷,這等核心機密,你一個被當作耗材的小卒子,怎麼可能知曉。」
緊接著,他的態度變得緩和了一些:
「本尊本該將你抽魂煉魄,但見你是個可樹之才,隻要你願意將功贖過,本尊可以饒你不死!」
陸雲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屏住了呼吸,連連點頭:「前輩但且吩咐,隻要晚輩能做的,定然將功贖過!」
林歡對陸雲這般識時務的態度很滿意,點點頭:
「回天劫神殿,打探清楚五行塔的進展,伺機把能量偷回來!」
「把能量偷回來?」陸雲有些詫異。
剛才的異五行能量是進了自己的合歡鼎,再說了,別的寶物的能量,怎麼能偷回來?
林歡好像早已料到陸雲的疑惑,手腕一翻,一枚暗色玉戒便飛向陸雲:
「和今天的套路一樣,你見到五行塔,隻需要在這個戒指裡注入靈力激活,能量傳輸戒指就會自動和本尊連接。」
「之後你隻需要將戒指對準五行塔,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陸雲徹底明白了,林歡不殺他,並非仁慈,而是要利用自己去盜取天劫神殿的能量。
他要將他這顆已經暴露的棋子,變成一枚反向刺入天劫神殿的釘子。
聽到林歡下達的任務,陸雲心瞬間沉了下去。
這任務聽起來,比天劫神殿那個去「無回深淵」的任務,還要不靠譜,還要兇險萬分!
天劫神殿好歹是讓他去一個已知的絕地冒險,雖然九死一生,但至少還有一絲僥倖的可能。
可林歡這個任務,是讓他回到手段詭異莫測的天劫神殿,去打探其核心機密「五行塔」的進展。
還要在對方眼皮子底下,用一枚戒指去「偷」回能量?
這簡直是讓他去送死!
一想到天劫神殿那令人靈魂顫慄的心魔幻境;
想到那位殿主安劫深不可測的實力,和冷酷無情的作風,陸雲心裡就直打哆嗦。
他毫不懷疑,一旦自己被發現,下場絕對比死在林歡手裡凄慘百倍。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用儘可能「卑微」和「為難」的語氣問道:
「前輩……晚輩在天劫神殿也不過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卒,恐怕難以接近核心機密。」
「若是……若是完不成……」
「完不成?」林歡冷冷的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近乎殘酷的回答道:
「那也簡單。本尊會在你的神魂中種一道禁制,完不成,會讓你體驗到比『抽魂煉魄』更加精彩萬倍的死法。」
「你的神魂不會被煉化,而是會被一寸寸撕扯、扭曲、凍結再灼燒,循環往複。這個過程,可能會持續很久,很久。」
不等陸雲消化完這恐怖的警告,林歡眼中寒光一閃,擡手隔空對著陸雲眉心一點!
一道極其隱晦、冰冷、帶著束縛意志的契約符文,瞬間飛入陸雲的神魂!
陸雲本能地想要抗拒。
而且蟄伏在他神魂深處那道,由戰神留下的守護禁制應激而發,意圖抵擋這道外來侵入。
可惜兩者力量相差懸殊。那道守護意志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破碎!
「噗!」
陸雲的神魂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被無數冰錐同時刺穿,劇烈的疼痛從神魂深處炸開,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昏厥過去。
好半晌,那撕裂的劇痛才緩緩退去。
他大口喘息的同時,發現自己神魂深處,已然多了一道散發著森然寒意的契約印記。
這印記與他的生死緊密相連。隻要林歡一個念頭,這道印記就能立刻引爆,或帶來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小子,這道『玄霜魂契』,除了本尊,無人可解。」林歡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掌控一切的漠然:
「你若是乖乖聽話,完成任務,或許還有解除之日。若是敢有絲毫背叛之心,或向天劫神殿透露半分今日之事……哼……」
陸雲的心,徹底沉入了無底冰淵,後面的話已經聽不進去。
楊婉兒身上的契約還沒解,自己又被種下了更霸道、更惡毒的契約。
再加上移花神殿沒完沒了的追殺,天劫神殿那個「無回深淵」的任務,像幾座無形的大山,同時壓在他的身上。
讓他幾乎喘不過氣,看不到絲毫擺脫的希望。
他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被幾大勢力的巨浪來回拍打,隨時可能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