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已至此,恐懼和絕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也沒了討價還價的餘地,隻能提出最後一個難以逃避的請求:
「晚輩沒有異議,隻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提條件?」林歡剛剛略微緩和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下去,眼中怒火升騰:
「小子,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在本尊眼裡,你現在連一條聽話的狗都不如!哪來的資格提條件?!」
恐怖的威壓再次隱隱壓來,陸雲卻已經豁出去了。
他挺直了因神魂劇痛而佝僂的脊背,直視著林歡充滿怒火的眼睛:
「晚輩的妻子楊婉兒,被徐書桐抓走了,晚輩要一併帶走!」
他必須帶走楊婉兒。留她在這龍潭虎穴,尤其是徐書桐那種好色之徒,下場可想而知。
「帶走?」林歡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的漠然:
「小子,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想帶人走?本尊現在隻關心被你竊走的異五行能量!」
「那些能量若不及時追回,被安劫那個厲鬼搶先一步融入五行塔……哼,屆時引發的災劫,遠比那些魔頭入侵要可怕千萬倍!」
「到時候,整個虛神界的秩序,六道輪迴的規則,都可能因此被徹底顛覆!你懂嗎?!」
林歡的話說的很重,但陸雲此刻心亂如麻,自身難保,哪裡聽得進這些遙不可及的「危機」。
他隻知道,楊婉兒絕不能留在這裡。
見林歡斷然拒絕,陸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自己沒有其他籌碼,隻能用最笨、也可能是最有效的方法,以命相逼。
他緩緩閉上眼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既然閣下不答應,那還是現在就將在下抽魂煉魄吧。晚輩……甘願受死。」
說完,他竟連護體罡氣都徹底散去,擺出了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態。
「你——!」
林歡勃然大怒。
作為屹立於虛神界巔峰的強者之一,他何曾被人如此威脅過?
尤其還是被一個他視如螻蟻、隨手可以捏死的小輩威脅!
「找死!」
林歡眼中寒芒暴射,心念微微一動,直接引動了剛剛種下的「玄霜魂契」。
「啊——!」
陸雲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猛地跪倒在地,身體痙攣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無數隻冰冷的手同時抓住,向四面八方狠狠撕扯!
臉也因極緻的痛苦而扭曲變形,額頭、脖頸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但這些並未讓陸雲屈服,他緊緊咬著牙關,除了壓抑的嘶吼,沒有再發出任何求饒的聲音。
他甚至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倔強地瞪著林歡。
陸雲在賭。賭林歡現在更需要他活著去完成任務,而不是立刻殺了他洩憤。
時間在極緻的痛苦中彷彿被拉長。陸雲的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反覆徘徊。
若不是神級的精神力,他可能早已崩潰。
就在他感覺再難以支撐的那一剎那,那道恐怖的力量,陡然消失。
「呼……呼……」
陸雲如同溺水獲救的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耳中嗡嗡作響。
林歡站在不遠處,雖然怒意未減,但理智終究佔據了上風。
殺了眼前這小子易如反掌,但之後呢?
被竊走的能量追不回來,天劫神殿的實力一旦恢復,那他恐怕再無翻身的機會!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警告道:
「小子,這是第一次,也是你最後一次跟本尊談條件!若再有下次,本尊定會讓你嘗嘗,什麼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說完,他朝旁邊一名心腹長老使了個眼色。
那長老會意,躬身一禮,迅速轉身離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名長老去而復返,身後跟著一名神色憔悴、眼神驚惶的女子,正是楊婉兒。
她似乎剛剛醒來不久,衣衫有些淩亂,但看起來並未受到其他傷害。
當她被帶進這冰冷的洞窟,目光茫然四顧,最終落在癱軟在地,臉色慘白的陸雲身上時。
「林默!」
她終於踉蹌著撲進陸雲的懷裡,雙手顫抖的摟著他的脖子。
「你……你醒了?你的毒……怎麼樣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不斷落在陸雲肩頭。
這幾日的擔憂、恐懼、屈辱,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陸雲看著她真情流露的模樣,感受著她撲進懷裡帶來的溫暖和顫抖,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暖意。
這個視他為廢物、與他關係冰冷的的蠢女人,終於肯對自己投懷送抱了。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擡起沉重的手臂,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沙啞:
「放心吧……我沒事了。毒……暫時壓制住了。」
然而,他們這短暫流露的溫情,落在林歡眼中,卻讓他改變了主意。
「哼,好一對郎情意妾!」林歡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相擁。
陸雲心中一緊,猛地擡頭看向林歡。隻見林歡臉上露出一抹算計的冷笑:
「本尊改主意了。這女娃,必須留下。」
「你……你不講信譽!方才你明明已經同意!」
陸雲瞳孔驟縮,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虛弱和神魂劇痛而踉蹌了一下。
「同意?」林歡嗤笑一聲,「那是剛才!」
「現在,本尊決定,她必須留在此地,給你一點小小的動力和念想。」
他俯視著陸雲,眼中沒有絲毫妥協:
「等你什麼時候完成任務,將能量傳回,本尊自然會放你們夫妻團聚。」
隻是在最後又補充道:
「放心吧,本尊隻對大道至理感興趣,對女人沒興趣,保證還你一個原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