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樂家兩位長說的,「等我辦完手頭急事,馬上就去救她!」
樂來與同伴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疑惑。
樂來上前一步,試探著問道:
「林天驕出手相救,我等感激不盡。隻是不知……閣下是能請動黃家,還是能說動錢家出手?」
陸雲沉默地搖了搖頭,面色陰沉如水,沒有解釋。
儘管陸雲剛才給他們帶來極大的震撼,但兩位長老見他並非兩大神醫世家之人,眼神中剛剛泛起的希望,終究還是黯淡了下去。
樂來壓下心中的失望,依舊保持著客氣,拱手道:
「林天驕對我等有救命之恩,樂家銘記於心。他日若得空,萬望光臨龍石城,讓我等略盡地主之誼。」
陸雲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此刻他心亂如麻,隻想儘快處理完靈草和丹藥的事,去救援樂琪。
等送走樂家人,陸雲收集了三枚汞丹境的內丹,重新登上白玉飛舟,神情複雜的對楊婉兒道:
「楊姑娘,我有十萬火急之事必須去辦,這飛舟留給你,你自己駕駛它回青冥城吧。」
「啊?」楊婉兒猝不及防,完全懵在原地,一雙美眸睜得大大的。
雖然剛才陸雲要護送她,她賭氣還有些扭捏,但這不代表她不了解現在外面什麼情況。
她當然知道,到處都有魔王肆虐。自己駕駛這麼豪華的飛舟,一定會成為魔王的重點關注對象。
一旦被盯上,方才魔王肆虐的場景,還在她腦海中不斷閃現,現在她還在膽顫。
自己隻有鉛丹境七重的實力,碰到那些魔王,塞牙縫都不夠。
更何況,這一路上她光顧著與陸雲賭氣,沉浸在自身的委屈與憤怒中。
甚至還沒想過,回去之後要如何面對家族?
她幾乎是被家族當作換取利益的籌碼,「賣」給了勢力龐大的黃家。
現在自己被陸雲「搶」回來了,若是黃家因此震怒,前來要人,家族會作何反應?
等待她的又將是什麼命運?想到這些,她隻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我……我……」她支支吾吾,神情窘迫,臉頰微微發燙。
心中千頭萬緒,卻不知該如何表達其中的恐懼與擔憂。
陸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彷彿看穿了她的顧慮。他語氣平靜:
「放心吧……隻要你不公開露面,黃家短期內絕不會想到去你楊家要人。」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絲冷意:
「因為在他們看來,區區楊家,根本沒有實力,也沒有膽量從黃家手中把你搶回去。」
「那……那我總不能一直躲著,永遠不露面吧?」楊婉兒沒底氣的說道。
陸雲冷冷一笑,彷彿一切盡在掌握:「放心吧,過了這階段,黃家以後也不敢,也不會記起你了。」
這話說得極其自信,卻又模稜兩可,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楊婉兒聽得雲裡霧裡,心中充滿了疑問。他不知道他憑什麼如此肯定?他要做什麼?
可她看著陸雲那深邃的眼神,到了嘴邊的問題終究沒敢問出口。
「好了!我要走了!」陸雲不再多言,說完便果斷轉身,邁步準備離開。
眼見真要將自己獨自留在這荒郊野外,楊婉兒急得脫口而出:「哎……你這人真是的!你……你就不怕我路上遇到魔頭?」
雖然她的口氣急切、生硬,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與依賴。
陸雲腳步猛地一頓,怔在了原地。
他緩緩回頭,看向那個站在飛舟旁,在晚風中身形顯得有些單薄的女子。
她強裝鎮定,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眼中無法掩飾的驚懼,終究還是戳中了他內心的柔軟。
「也罷……」他心中暗嘆一聲,終究是狠不下這個心。
反正自己回神丹殿,距離青冥城不算太遠了,稍微繞一下,也耽誤不了太多時間。
飛舟在雲層平穩穿行,楊婉兒獨自坐在舟尾,鬼使神差的拿出了體內秘境的儲物戒指。
這已經成為她一種下意識的習慣,每隔幾天,她都要確認一件事:那個人到底是否還活著?
終於,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林默的魂燈玉牌,碎裂成了兩半。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她死死咬住嘴唇,卻抑制不住肩膀的顫抖,微微抽泣。
舟首,陸雲正專註地翻閱《青木回天陣典》,試圖研究的更深一些,能更有把握救治樂琪。
身後壓抑的抽噎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收起玉簡,回頭望去。
「楊小姐,你又怎麼了?」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次我可沒欺負你吧?」
楊婉兒猛地擡起頭,通紅的雙眼死死盯住陸雲:
「陸公子,你不是說見過林默嗎?他不是還讓你給我帶話,說很快就回城了嗎?人呢?」
陸雲微微一怔,沒想到她突然會提起這檔事,不動聲色地答道:「原來是想你夫君了啊?」
甚至還故意揚起嘴角,編道:「他還沒回來嗎?應該快了吧……」
這話瞬間點燃了楊婉兒壓抑已久的情緒。
「騙子!」她霍然起身,聲音尖利到沙啞,帶著哽咽:「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你根本就沒見過他對不對?」
陸雲:「……」
她一步步逼近,淚水流得更兇:「你說話啊!你一直都在騙我對不對?」
陸雲被她突如其來的爆發,弄得有些茫然:「你……你別瞎猜了,等你回去了,說不定就見到了!」
「回去?」楊婉兒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令人心碎。
她顫抖著取出那枚碎裂的玉牌,舉到陸雲眼前:
「他的魂燈玉牌都碎了!你告訴我,我去哪裡見他?去陰曹地府嗎?」
那兩半殘玉上的「林默」二字還清晰可見。
陸雲沉默了。他看著那玉牌,喉結輕輕滾動。
他知道碎裂的原因,是因為自己把身份銘牌還給了楊府,定然是已經在城主府融化了造成的。
「你就為了這個啊?」他最終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但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楊婉兒。
「我夫君都死了,你居然說『就為了這個』?」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要吃人的眼神。
忽然,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她的腦海,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如刀:
「該不會是你……想對我圖謀不軌,所以把他害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