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神廟內,是另一番景象。
空曠,寂靜,唯有無處不在的極緻的冰冷。
地面、牆壁、穹頂,皆是晶瑩剔透的寒冰,光線在其中折射,散發出藍白光暈,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靈魂顫慄。
大殿中央,矗立著一尊巨大的冰雕。
雕刻的女子衣袂飄飄,面容清冷絕美,眼眸微垂,彷彿在凝視著永恆的孤寂與冰霜。
正是陸雲之前在主殿見過的那尊神像——玄霜老祖!
這裡寒意更甚,但他的水火之力,穩穩地抵禦住了。立刻盤膝坐下,將大把的極品靈石投入合歡鼎。
隨著精純的靈力,注入他近乎乾涸的經脈,讓他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暫時壓下了體內的寒意和疲憊。
靈力恢復後,他將三十多枚內丹,一股腦全部投入鼎中,化作一股股精純的修為洪流,沖入他的內丹。
內丹在飛速凝實、壯大。修為向著六重巔峰穩步推進……
然而,就在即將踏入汞丹境七重時,小腹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燥熱與蠢動。
合歡毒素,在修為之力的刺激下,又開始不安分了!
「就差一點了!」陸雲額頭滲出冷汗,依舊咬牙硬撐著全部煉化,可惜依舊差了一點。
每次到了突破的關口,需要的能量總是最多的。
他不死心,但也不敢再肆無忌憚。隻是從剩下的內丹中挑出十枚,繼續煉化。
一枚,兩枚……煉化到第七枚時,他清晰感覺到修為已抵達六重的臨界點。
那層通往七重的壁障,已經觸手可及!突破近在眼前!
可就在這時,鼎內三枚尚未煉化的內丹,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推」了出來,滾落在地。
「陸雲!你瘋了?!」犇犇憤怒而焦急的咆哮,在他識海炸響:
「已經到了極限!再煉下去,你會靈力失控,爆體而亡!」
陸雲雙眼布滿血絲,臉上因合歡毒素的折磨,露出痛苦的神色,狂熱道:
「犇犇!就差一點!就一點點了!隻要到了汞丹境七重,我的戰力就能比肩銀丹境二重!」
「到時候,外面那些攔路狗,我就能全部宰了!我們就能出去了!」
「出去個屁!」犇犇的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暴怒:
「命都沒了,拿什麼出去?陸雲,這種險絕對不能冒!本虎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往死路上撞!」
「就算你要死在這裡,也決不能把本虎留在這裡!」
陸雲喘著粗氣,感受著體內愈發難以壓制的毒素,苦笑中帶著絕望的偏執:
「犇犇,剛才我要進來,你也拚命攔著。可你看,進來了,不也沒事嗎?這次也一樣,我能控制住……」
「放屁!這根本不一樣!」犇犇急得幾乎要跳出來。
但陸雲已經聽不進去了。
突破的誘惑,絕境中獲取力量的渴望,以及合歡毒素對心智的侵蝕,讓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強行中斷了與犇犇的溝通,不顧一切地催動合歡鼎,將那三枚內丹中蘊含的狂暴能量,狠狠壓向內丹的修為壁障!
「給我……破!」
「轟——!!!」
彷彿有一道無聲的驚雷在他體內炸開。他的修為,瞬間踏入汞丹境七重!
然而,就在突破成功的同一剎那,一直被強行壓抑的合歡毒素,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那股燥熱、混亂、充滿原始慾望的狂暴力量,瞬間衝垮了他僅存的理智防線。
雙眼之中,最後一絲清明被猩紅如血的光芒徹底吞噬。
「啊——!」
一聲滲人的低吼,從喉嚨深處擠出。
陸雲猛地從地上彈起,周身氣息混亂而暴戾。
那雙血紅的眼睛,野獸般掃過空曠冰冷的神廟,最終,死死鎖定了出口。
他像一顆失控的隕石,朝廟門外猛撲了出去!
外面依舊寒氣如刀。映入眼簾的,是張寒澈連同那十幾個水屬性強者,結成了一座圓陣。
他們以同源靈力共鳴,抵禦著神廟散發出的可怕嚴寒,絲毫沒有退走的跡象。
當陸雲攜帶一身暴漲紊亂的氣息,猛然從廟內衝出來時,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張寒澈瞳孔驟縮,脫口而出:「恢復得這麼快?果真是個妖孽!」
驚詫之餘,他心中的殺意也攀至頂點。此子絕不可留,否則後患無窮!
「既然都不想走,那就全都給我留下!」陸雲眼中猩紅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
他左手猛地向前一揮,一道狂暴的五行靈力光束,狠狠砸向那座圓陣!
「不好!加固!」張寒澈厲聲喝道。
但已經晚了。陸雲此刻的力量,遠超他們之前面對的任何一個時刻。
那道靈力光束不僅是在精巧的破陣,還夾雜著蠻橫的巨力,如同重鎚砸在冰面上!
「咔嚓——!」
脆響聲中,圓陣外圍的光幕應聲碎裂,凜冽的寒氣瞬間倒灌而入,讓陣中之人氣血凝結。
幾乎在同一時間,陸雲右手緊握的鳴鴻刀,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刀身之上,五色光華瘋狂流轉,彼此纏繞、增幅,最終凝成一道令人心悸的刀芒,挾著開山裂海之勢,徑直斬向張寒澈!
這一刀,快!狠!且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張寒澈直到刀芒及體,才真切感受到陸雲身上那截然不同的靈力波動。
他臉色劇變,聲音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汞丹境……七重?!這麼短的時間,竟然又突破了?!這……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震驚歸震驚,他的反應也不慢。
幽藍長劍瞬間橫在身前,體內五萬年異水之力,在身前層層疊疊,凝結出數面深藍冰盾!
「轟——!!!」
刀芒與冰盾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恐怖的靈力亂流,向四周炸開。地面冰層被掀起,碎冰如雨。
張寒澈身前最外層的兩面冰盾,在接觸的瞬間,便轟然崩碎!
第三面冰盾劇烈震顫,光華急速黯淡,表面也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張寒澈悶哼一聲,被這股遠超預料的力量,震得向後滑退數步。握劍的手臂陣陣發麻,體內氣血更是劇烈翻湧。
「什麼?!」
「連張家主都……」
周圍那些剛穩住陣腳的水屬性強者們,看到這一幕,無不駭然失色。
張寒澈是他們之中修為最高、戰力最強的支柱!
如果連他都難以正面牽制住這個瘋子,那他們這些人……
恐懼如同冰原上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每個人的心頭。接下來別說取勝了,能否自保都成了問題!
「還愣著幹什麼?!一起上!殺了他!」
張寒澈強壓下喉頭的腥甜,厲聲嘶吼道。
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驚醒過來的眾人,雖然心膽俱寒,但也知道此刻已是騎虎難下。
十幾道身影,帶著拚命的狠勁,各種水屬性術法、劍光、冰錐,如同暴雨般朝著陸雲傾瀉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