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導緻陸雲身後,原本黑壓壓的追兵,如同被無形的篩子篩過。
鉛丹境的修士最先支撐不住,護體罡氣在越來越重的寒意侵蝕下迅速黯淡。
他們雖然眼中滿是不甘,但不得不停下腳步。
陸雲默默運轉異五行之力,五色靈光在周身流轉不息,巧妙地在這片絕域中,為他撐開一小片相對「溫和」的空間。
繼續深入。溫度仍在無情地下降。
很快,隊伍中那些火屬性內丹的強者,也吃不消了。
他們體內的異火之力,本是抵禦嚴寒的依仗,此刻卻彷彿成了累贅。
極緻的冰冷與火焰激烈衝突,讓他們靈力運行晦澀,口鼻間呼出的熱氣瞬間凝成冰晶,不得不喘息著停下。
最終,還能咬牙追在陸雲身後的,隻剩下了張寒澈,以及十幾個水屬性的汞丹境七八重好手。
令人意外的是,楊婉兒與齊良竟然也跟了上來。
楊婉兒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在勉力支撐,但眼神中的恨意與倔強,卻比這萬載寒冰更冷。
齊良則緊緊跟在她身側,臉上寫滿了「關切」。
「妖孽!我看你還能逃到哪裡!拿命來!」張寒澈的怒吼裹挾著寒風,一次次從後方傳來。
陸雲沒有回頭,隻是將速度催動到極緻,不斷拉開距離。
但每一次極限速度的爆發,每一次凝聚五行小盾抵擋身後襲來的攻擊,都在加劇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消耗。
當體內最後一股暖流也被榨取乾淨時,那源自骨髓深處的徹骨寒意,猛地席捲上來!
「冰魄燃元訣」的反噬,又來了!
陸雲打了個寒顫,牙齒不受控制地輕輕打顫。
四肢百骸,更像是被浸入了萬載玄冰的深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的刺痛。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調動殘餘的異五行之力,與這股由內而外的寒意對抗。
這讓他奔逃的速度,不由地又慢了幾分。
就在他感覺血液都要被凍結的時候,前方的風雪中,隱約出現了一片不同尋常的景象。
那是一座……神廟?
通體晶瑩剔透、彷彿由寒冰雕琢而成,靜靜矗立在風雪深處。
越是靠近,周圍的溫度,越以驚人的速度暴跌。那刺骨的寒意,源頭正是這座冰廟!
陸雲運轉起全部異五行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凝實的光繭,才勉強將這股寒意隔絕在外。
他腳步不由得一頓,在意識中急促問道:「犇犇,前面那廟……是什麼地方?」
犇犇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古怪,它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用一種心事重重、甚至帶著點審慎的語氣反問道:
「陸雲,你該不會是想躲進去煉化靈石吧?」
「嗯,有什麼問題嗎?」陸雲皺了一下眉。
這是他眼下唯一的選擇,否則不是被追上殺死,就是被禁術反噬凍成冰雕。
「不行!」犇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罕見的嚴厲和急切,「這裡你不能進去!」
「為什麼?」陸雲的腳步徹底停下,風雪撲打在他凝重的臉上。
「不能就是不能!你信本虎一次,趕緊繞開,另尋他路!」
犇犇的聲音顯得異常暴躁,似乎被觸動了某些極不愉快的回憶。
陸雲眯起眼,一邊警惕著後方越來越近的追兵氣息,一邊玩味的試探道:
「犇犇,裡面……該不會有什麼你害怕的東西吧?」
話音未落,後方風雪便被狂暴的靈力撕開!
「小畜生,受死!」張寒澈一馬當先,幽藍劍光狂斬而來!
他身後,那十幾個水屬性強者也呈扇形散開,道道水箭、冰錐、寒霧鎖鏈,鋪天蓋地的籠罩而下。
楊婉兒與齊良也出現在視野邊緣,楊婉兒手中長劍嗡鳴,目光死死盯著陸雲。
這些攻擊從各個角度,封死了陸雲所有的閃避空間!
「犇犇!不行了!我必須立刻恢復,否則不用他們動手,我自己就先凍死了!」
陸雲感受到體內肆虐的寒意,和瀕臨枯竭的靈力,把心一橫,轉身就朝冰晶神廟衝去!
然而,就在他觸及廟門的那一剎那,一股遠超之前、彷彿來自幽冥源泉深處的極緻深寒,猛地撞上了他的護體罡氣!
「嗤——!」
五色光繭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陸雲隻覺得整個人像是一頭撞上了無形的冰山,一股能凍結思維、凝固血液的冰冷,蠻橫地穿透身體。
讓他四肢瞬間僵硬,前進的勢頭硬生生被阻攔!
他將所剩無幾的靈力,瘋狂注入護體光繭,一次,兩次……拚命咬牙連續衝擊。
可每次都被那詭異的寒氣逼退,根本無法踏入廟門半步!
身後的攻擊卻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已將他完全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識海中,犇犇似乎經歷了一場極其艱難的思想鬥爭。
終於用一種近乎認命的頹然語氣,急促的提醒道:
「陸雲!異五行之力不行!換『水火之力』!」
「水火之力?」陸雲雖不明所以,但生死關頭,他沒有任何質疑的餘地。
丹田內,那股隱藏的水火本源,被他瞬間激發!
兩者相互轉化,彼此依存,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的護罩。
就是這層護罩生成的瞬間,那彷彿能拒絕一切的極緻深寒,不是被抵擋,更像是被「接納」了。
或者說,被這水火交融之力「欺騙」了過去。
陸雲來不及細想其中的奧妙,抓住這稍縱即逝的間隙,猛地衝進了冰晶神廟的大門!
「轟!」
身後,張寒澈含怒的一劍,狠狠斬在廟門無形的屏障上,卻隻激起一片劇烈的空間漣漪。
緊接著,這片漣漪不斷擴散,形成更猛烈的寒氣反衝,將他連人帶劍震退數步。
張寒澈驚怒交加地看著陸雲的身影消失在廟內,再嘗試衝擊,那寒氣屏障依舊將他阻擋。
甚至將他凝聚的異水之力,都隱隱排斥。
「該死!這是什麼鬼地方!」張寒澈氣的臉色鐵青。
他身後的水屬性強者們也紛紛嘗試,無一例外,皆被徹骨深寒逼退,根本無法踏入半步。
楊婉兒咬著唇,揮劍斬向屏障,劍芒卻如泥牛入海,沒有任何反應。
「師妹,看來這地方隻有特定力量,或者像那妖孽一樣走了邪門歪道才能進去。」
齊良拉住楊婉兒,眼神陰鷙地盯著神廟:
「我們就在外面守著!他不出來,就困死在裡面!出來,便是他的死期!」
他們依舊堅定的認為,陸雲已經是強弩之末,堅持不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