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現狀,千翼臉上的苦色更濃,他長長嘆了口氣:
「唉,情況不容樂觀。假魔皇自上次被您擊傷後,閉關修養了約莫一個月,如今已重新出來主持大局了!」
「假魔皇主持大局?」陸雲眉頭瞬間緊鎖,心中升起巨大的疑惑。
他回來時,與假魔皇在亂石流海正面交鋒過,而且親自將對方追到了虛神界。
按常理,對方絕不可能如此快返回,更何況在此主持朝政、應對戰事?
千翼點點頭,惆悵的道:「而且,他出來後手段極為殘酷,許多已經暴露的,或者與聖女有交往的朝臣、將領,都遭到了殘酷的清洗。一時間,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接著他又極具憂慮的道:「他們很多人現在還被羈押,現在修羅大軍壓境,為了穩定軍心、樹立威望,他已經放出風聲,明日一早就要大開殺戒。」
陸雲的語氣變得異常堅定,斬釘截鐵地道:「千大人,這絕無可能!假魔皇絕不可能在城內!」
關於虛神界之事牽扯過大,他無法對千翼細說,隻能如此斷言。
但話音剛落,陸雲猛地想到了什麼,又急忙追問道:「千大人,你最後一次見到假魔皇,是什麼時候?」
千翼雖對陸雲的斷言感到不解,但還是非常篤定地回道:
「就是今日傍晚時分,剛剛結束的朝會之上!我親眼所見,絕不會錯!」
聽到這個回答,陸雲瞬間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不是本尊,這是一個更假的魔王!假魔皇早已離開了此界,這是他的替身!」
千翼聞言,臉上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這個信息太過驚人,若非出自陸雲之口,他定然以為是無稽之談。
但見陸雲如此篤定,他又不得不認真對待。
陸雲不再糾結於此,話題一轉,問起了另一個關心的話題:「千大人,那你有南宮清羽的消息嗎?」
千翼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惋惜與憤懣:「南宮家……唉,也是這次清洗的重點目標之一。」
「南宮哲那個老狐狸,嗅覺倒是靈敏,提前得到風聲跑掉了,不知所蹤。」
「可惜了整個南宮家族,被連根拔起,產業被封,族人或囚或逃,徹底垮了。」
陸雲默默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完全意外。他站起身,準備離開。時間緊迫,他需要為明日之事做準備。
千翼見狀也連忙跟著站起來,他自然知道陸雲既然回來,就肯定會有所行動,壓低聲音問道:
「陸天驕,您……您可是準備要對那假魔皇動手了?」
陸雲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堅定地點了點頭,「就明天早上,不能讓心向師姐的人寒心,我有義務替師姐保護他們!」
千翼的臉上不僅沒有舒緩,反而浮現出深深的憂慮之色,他語氣急切地道:「天驕還請三思!此賊死不足惜,但可否有把握?」
「可千萬別把您自己再……」
他的擔憂說了一半,對上陸雲的堅毅的目光,又話題一轉:
「還有一點!如今修羅大軍壓境,攻勢猛烈,恐怕魔皇禁衛軍也支撐不了多久!」
「此時若假魔皇身死,朝堂之上群龍無首,各方勢力必然趁機爭奪權力。內亂一起,城外修羅大軍便可長驅直入!屆時,邪靈王朝……恐怕真有覆滅之危!」
陸雲對千翼的擔憂表示理解,但他神色不變,目光中透著成竹在兇的沉穩,再次點頭道:
「千大人的顧慮,我明白。放心吧,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走到房門口,他腳步微頓,側過頭,對千翼留下了一句石破天驚的提醒:
「你們的抵抗力量,你暗中可以通個風。明日早朝之時,我會準時出現。讓你們的人……準備另立新君吧!」
說完,不等千翼回過神來,陸雲已融入門外的夜色之中。
隻留下千翼一人怔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其實陸雲對這些魔族人沒什麼好感!更沒有出手幫他們抵禦修羅大軍的義務。
隻是他很清楚,修羅人的野心一旦得逞,徹底吞併或摧毀了邪靈王朝,其兵鋒的下一個目標,必然會是大禹王朝。
屆時,失去了緩衝地帶,大禹王朝會更慘。唇亡齒寒之理,由不得他坐視不理。
從千翼那溫暖的書房出來,一股凜冽的寒意瞬間將陸雲包裹。
他微微一怔,擡起頭,隻見漆黑的夜幕下,不知何時竟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
潔白的雪片無聲地旋落,覆蓋在皇城街道的斷壁殘垣上。
這是修羅王朝和虛神界,都很難見到的美景。
「下雪了……」陸雲下意識地伸出手,幾片雪花輕盈地落在他的掌心,瞬間被體溫融化,留下點點濕痕。
寒風卷著雪沫吹拂著他的衣袂,帶來遠方軍營隱約的號角聲,更添幾分蕭瑟。
什麼假魔皇的替身,什麼修羅王朝大軍的壓境,這些在旁人看來,足以顛覆王朝的巨大危機,在他心中卻激不起太多波瀾。
以他如今的修為,這些所謂的挑戰,確實已算不上什麼。
此刻,一股更深的焦灼盤踞在他心頭,就是南宮清羽的下落。這也是他此次下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傻丫頭,我該去哪裡找你呀?」
他踏著初積的薄雪,漫無目的地走在空曠的街道上,低聲念叨著,眉頭微蹙。
皇城如此之大,邪靈王朝如此之廣,尋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在他心緒煩亂之際,腦海中,一道慵懶中的聲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陸雲,你要是求本虎,本虎說不定能給你提供一些線索哦。」
是犇犇。陸雲聞言,不由得失笑,在神識中回應道:
「犇犇,我已經簽訂了一個『城下之盟』,你知道那多影響趣味和體驗嗎?連用什麼姿勢都得考慮你!」
「你是不是又準備給我挖坑了?」
犇犇的聲音依舊保持著那份慵懶:「哼,不想聽就算了。本虎心兇寬廣,可不是那種會為難人的虎。」
若不是這道虎影無形無質,藏在自己的識海中,陸雲真的很想將這故意賣關子的傢夥,揪出來狠狠「教育」一番。
它明明知道自己心急如焚,卻偏要在此刻吊他的胃口。
無奈之下,陸雲隻得妥協了幾分,問道:「說吧,這次又是什麼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