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花神殿。
主殿,上百名長老盡數匯聚於此。
空氣凝重,帶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仁軒長老立於殿中主位之側,率先打破沉寂:
「啟稟殿主,亂石流海的狂暴能量已全部恢復,我方所有神將,也已全部撤回。」
殿主寶座上,蕭驚鴻靜靜端坐。
原本絕美的臉,依舊凄冷。
她微微頷首:「戰況通報,可已送達其他兩殿與六大宗門?」
仁軒長老立刻回應:「回殿主,均已通知到位。各方皆已承認,虛神界即將面臨的,是前所未有的魔王浩劫。」
「經初步商議,十日後將於玄霜神殿召開聯盟大會,共商應對之策。」
他的話音剛落,紫袍長老猛地站起身,臉上帶著怒意:
「若非他們各存私心,不肯全力施為,局勢何至於糜爛至此!會意憑什麼放在玄霜神殿?」
「十萬大山可是他們的防區,經營多年,竟被魔族一擊即潰!傷亡慘重也就罷了,連十數座城池都接連被破,無數生靈塗炭,他們玄霜神殿難辭其咎!」
「紫長老所言極是!」旁邊一名面容精悍的長老也隨之站起來,聲援道:
「還有那青雷神殿,此次出兵畏首畏尾,僅派出不足我殿一半的神將。美其名曰擔當戰略後盾,實則就是保存實力,坐觀我等與魔族血拚!其心可誅!」
「現在玩脫了吧?大家誰也收不了場了!」
仁軒長老見狀,輕嘆一聲,出言安撫道:
「兩位稍安。再精細的準備也難免有疏漏。再說,那十萬大山的魔頭們蟄伏已久。此次裡應外合,攻勢之猛,確也超出了尋常預估。」
那精悍長老聞言,臉上憤懣不減,反而更盛:
「仁軒長老,你何必為他們開脫!正因他們在十萬大山防線的不堪一擊,才讓下界魔王們得到接應,超過七百名魔王成功越界。」
又一名長老憂心忡忡地補充道:
「更棘手的是,沉寂多年的『天劫神殿』餘孽,近來也開始頻繁活動,蠢蠢欲動。」
「若他們趁機與魔族勾結,或是渾水摸魚,我方面臨的局勢將更為複雜險惡。」
聽著屬下們的爭論,蕭驚鴻絕美的面容上,籠罩上一層寒霜。
「夠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長老耳中:
「此刻爭論誰是誰非,於大局無益。當務之急,是思考如何應對這場已然降臨的浩劫。」
她目光轉向仁軒長老,詢問道:
「此番激戰,神將傷亡慘重,亟待補充。新一輪的神將選拔必須立刻啟動。」
「還有,相關的靈草儲備、各類療傷、恢復及輔助修鍊的丹藥,準備的如何了?」
仁軒長老面色一肅,再次行禮,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啟稟殿主,所需物資的徵調指標,已分攤至麾下各城。」
「隻是……此次需求量巨大,時間緊迫,屬下擔憂,各城承受壓力過甚,恐怕難以按時足額完成。」
蕭驚鴻聞言,眸中寒光一閃,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隨之下降了幾分。
「這些城池,這些家族,在我移花神殿的庇護下,安逸了太久,早已賺得盆滿缽滿。」
「平日本宮沒有額外搜刮過他們,但在此生死存亡之際,誰敢陽奉陰違,推諉拖延,休怪本宮不講情面,直接換人!」
森然的殺意瀰漫開來,讓在場所有長老心頭都是一凜,無人再敢出聲。
因為很多城主,本就是他們家族的人。
默然片刻後,蕭驚鴻話鋒一轉,問起了另一件事:「趙剛及其麾下神將失蹤一事,調查可有進展?」
負責此事的長老站起身,面帶苦色,拱手回道:
「還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不過魂燈玉牌已經全部碎裂,想必早已隕落了!」
仁軒長老眉頭緊鎖,介面分析道:
「此事頗為蹊蹺。所有越界魔王在突破防線後,皆是以最快速度遠離亂石流海區域,遁入各方隱匿。」
「那周邊怎麼可能還會有汞丹境強者?難道……還有連我們都未曾察覺的厲害魔王潛伏了下來?」
那面容瘦削的長老緩緩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可能性極低。所有從下界上來的魔族,受界面之力壓制,最強也不過鉛丹境五重。」
「而趙剛已是汞丹境二重的強者,其隊員亦皆是鉛丹境好手。絕無可能將他們七人一併留下,連求救訊息都未能傳出。」
蕭驚鴻聽著下屬的分析,眉頭越皺越緊。
「必須嚴查到底!給我徹查亂石流海周邊所有可疑痕迹,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那名長老應了一聲,坐了下來。
「還有,周耀雖然是下界來的,但協助沈天成圍攻那個孽障有功。」蕭驚鴻接著公佈道:
「而且此子天賦秉異,短短幾天,修為就增長到了鉛丹境八重!本宮已決定將其收下,就拜在仁軒長老座下吧!」
「尊殿主令!」仁軒長老答應了一聲,面露喜色。
陸雲怎麼也沒想到,假魔皇最終還是如願的進入了移花神殿。
又布置了一些事,最後,蕭驚鴻目光掃過全場,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
「其餘各部,即刻起,將所有可調動的神將,盡數派遣出去,分赴各城,協助地方清剿潛伏的魔王。」
她的聲音微微一頓,著重強調:「尤其要注意一個名為『天哲』的魔王。」
「此魔狡詐異常,在所有魔王中危險程度位列首位。一旦發現,不惜一切代價,優先圍剿,絕不可讓其坐大或與其他魔頭匯合!」
「謹遵殿主法旨!」
殿中所有長老齊齊起身,聲音洪亮而整齊。
轉眼間,恢弘的大殿內,隻剩下蕭驚鴻獨自一人。她絕美的面容上帶著一絲難以抹去的疲憊。
聽到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後,蕭驚鴻又睜開眼,看向殿中盈盈拜下的弟子。
「師尊。」一道哽咽的聲音響起。「弟子想……想像暮雪一樣,閉關修鍊!」
魔月一反常態,換了一身素凈的弟子服,身姿挺拔。
可那雙總是帶著倔強的眼眸,此刻卻微微泛紅,裡面盛滿了水光與委屈。
幾乎是瞬間,蕭驚鴻就將臉上的威嚴與冷厲,換成了一副溫和慈藹的神情。
她柔聲道:「魔月,起來說話。你是為師最優秀的弟子,心思細膩,甚至比暮雪更懂體諒,為師一直以你為傲。」
她輕輕嘆了口氣,「這次的事,讓你受委屈了,師尊心裡都明白。」
這一句溫和的安撫,擊中了魔月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魔月強忍的淚水瞬間決堤,她沒有哭出聲,隻是任由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滑落,浸濕衣襟。
蕭驚鴻起身,緩步走下台階,來到魔月身前,輕輕握住了魔月有些冰涼的手。
「唉,」蕭驚鴻又嘆了一口氣:
「本來為師還想讓你分擔一件事,你想閉關就閉吧。靜心修鍊,提升自身,也是好事。」
她的話語帶著一絲惋惜。
魔月猛地擡起頭,淚眼婆娑中,迸發出強烈的不服輸。
「如果能為師尊分憂,縱是刀山火海,弟子也萬死不辭!還請師尊吩咐,弟子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辜負師尊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