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輩修士下界歷練數十載，短則數十年多則上千年。

　　武道之路的艱辛和苦難，誰人能知。

　　好不容易爬到雲鴻境這個高度，成為萬萬人之上的存在。

　　預想登高去另一方有所成就，豈料高人告知，你如今頂尖修為去到上界，不過最下品層次。

　　哪個武者知道這真相不會崩潰？

　　哪怕到了上界不能成為一方霸主，起碼也要混個風生水起，位於中上層。

　　可想象很美好，現實卻骨感。

　　「爾等可願意，捨棄下界的一切，廢棄所修習的武技秘術等，隻為去上界做個芸芸眾生，最普通不過的一份子？」

　　老者看幾人神色不一，便愈發來勁。

　　齜著個大牙在那笑，十分欠揍。

　　由奢入儉難，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果不其然，洛清雲在得知這一切後不願接受，開始後退。

　　「這怎麼可能，我乃內界洛雲國皇子，何等尊貴身份，本皇子天資更不弱於此間天地天驕們，可即便如此去往上界，也隻能混個最底層？」

　　他難以置信地低聲呢喃著。

　　滿是抗拒與憤怒。

　　洛清雲都這般，更不用提源琪英。

　　她是內界除哥哥外的第一天驕，年輕一輩最耀眼的太陽。

　　可太陽換了個地，卻墮落為漫天繁星，微小而不足道。

　　明光宇也不用說，他地位雖不及源琪英。

　　但也是一國名震天下的大將軍。

　　到哪不是萬人敬仰之輩？

　　「瞧你們這副絕望的表情，螻蟻就是螻蟻，坐井觀天一輩子好不容易窺得井外的世界，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老者似乎很享受看到，這幫下界土鱉螻蟻露出這種絕望，又無力的表情。

　　他繼續笑道：「你們除了修為要轉換，成為上界最低級的武者外，下界所修習的武技秘術，也一概要廢除改為修鍊上界最基礎的古武技。」

　　「至於你們人人體內都有的萬年武環，到了上界也不過是人人都有的百年級星環罷了。」

　　外界要孕育萬年，通過不斷融合升級而來的萬年武環。

　　在上界泛濫如大白菜，被稱之為星環。

　　「至於你們口中的聖兵，是為上界的第三代法器，也是屬於末流的兵器不足為提。」

　　暴擊一重接著一重。

　　在場眾人個個身懷重寶，都是下界價值連城的存在。

　　可換到內界，卻是末流……

　　林芷然表現倒還好些，她對武道了解尚淺。

　　體會不到這種降維打擊的震撼。

　　陸榮則是沉默，表情甚是凝重。

　　許久他才開口：「若我們拒絕前往上界呢？」

　　如果隻是這些信息，雖說對武者很震撼顛覆三觀。

　　卻不足以讓歷代探險返回的武者瘋癲，或是失蹤吧？

　　失蹤倒好說，很可能死在第一關紅皮怪考驗下。

　　至於瘋癲……探險東陸的哪個不是活了幾百上千年的高階武者。

　　以他們心性和見識，接受能力不會那麼差。

　　「拒絕？」

　　「拒絕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東陸不是你們想來就能來的，現在拒絕可以，我將抽走你們每人十分之九的壽元用於填補考核的損失。」

　　「同時每人種下一枚心魔種子，若能撐過三個月不瘋癲，就算安全。」

　　！

　　話出驚人。

　　陸榮算是知道，探險回來的武者為何會因瘋癲死去。

　　先不說那心魔種子有多恐怖。

　　他媽的抽走十分之九的壽元，這誰能接受？

　　幾人聞言表情都極度難看。

　　老者嗤笑一聲：「老夫照顧你是道玄國的小輩，方才和你透露這些，換做他人說出拒絕二字，他們現在已被執行懲罰，丟出東陸了，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畢竟老夫的時間很寶貴，螻蟻是沒資格浪費的。」

　　「所以後生，老夫給你開了特權，現在你有選擇的機會，是要滾去上界做廢物，還是繼續留在下界逍遙，隻是代價是要抽走壽元，以及承受心魔種子的摧殘。」

　　這話讓幾人毛骨悚然，忍不住打起擺子。

　　源琪英扯了扯陸榮衣袖。

　　低聲道：「陸神子，不能拒絕……我源氏這數千年來，派出近百位雲鴻境武者探險東陸，其中不乏有安全回來的，但他們都在短短幾日後就暴斃瘋癲而亡……定是因被下魔種而承受不住！」

　　見她說著還露出極度恐懼的表情。

　　陸榮不信邪，皺著眉頭質問。

　　「就沒人撐過三個月，化解掉魔種？」

　　「沒有！歷史上從未有人回來之後，還能安然度過餘生……不然東陸的秘密早被揭開了。」

　　源琪英回答得斬釘截鐵。

　　她所言也有道理。

　　如此看來，這上界非去不可了。

　　鬼知道來這一趟十死無生！怪不得外界傳聞沒人能活著從東陸出來。

　　感情是被這老匹夫威脅，要麼被迫前往上界苟活，要麼頭鐵帶著魔種回來，沒撐過去然後身死道消。

　　還真殘酷。

　　「小輩磨磨唧唧半天，到底去不去？道玄國的人都這般孬種嗎？」

　　「這數千年來，通過考驗順利去往上界的下界螻蟻，可是有數千之眾，你並不孤單。」

　　老者翻個白眼，有些不耐煩地挖起耳朵催促。

　　他三句不離道玄國，早看穿陸榮身份。

　　陸榮沒急著回答，而是看向另外四人。

　　「你們有誰後悔了，想回去？」

　　話音剛落，洛清雲就急地表明立場。

　　「回雞毛，本皇子不想死啊，沒聽到源聖女說，上古至今都沒人撐得住魔種侵蝕嗎？反正我不走！」

　　明光宇沉思數秒後也搖搖頭：「我也不走，前輩們的前車之鑒擺在那，我倒不如去上界闖一闖。」

　　「我也是……我是徹底沒招了。」源琪英舉起手，她隻覺渾身無力。

　　林芷然幾步上前挽住陸榮胳膊。

　　柔聲道：「老公你去哪我就去哪。」

　　見他們都表明態度，陸榮才鬆口氣。

　　幸好沒傻子蠢到因接受不了上界殘酷現狀而折返。

　　「那麼前輩，如果我們有朝一日想返回下界呢？」

　　陸榮問出眾人最想問的一個問題。

　　一時間五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老者。

　　老者輕撫鬍鬚，老神在在道:「到尊者境，你們就具備自由往返上下界的能力。」

　　尊者境，師父那種級別的修為？

　　陸榮心裡有數，可其他人卻面色蒼白起來。

　　尊者境，那是隻存在上古傳說中的大能之境。

　　下界壓根沒出過一個尊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