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唯獨不可以是他
這是趙老頭想了很久才想出來的主意。
如果時念不去找他的話,他就過來。
這些詞他已經背了很久了,一定得用上!
可是現在時念不按照劇本演,他要怎麼辦?
時念一臉警惕地看著趙老爺子,說:「那天可是您說的,一盆盆栽而已,您不會吝嗇。」
那的確是他說的……
可是……不對……誒?
「所以老爺子,您不能把它帶回去。」時念老母雞護崽似的說,「如果您喜歡花草的話,我之後選一盆好的再給您送去。」
想著,時念又補充道:「您不喜歡我去見您的話,我讓小雨帶過去。」
「不是……」趙老頭下意識地開口。
「那我自己給您送過去。」時念說。
「不是不是,你把我給搞亂了。」趙老頭說。
可是時念隻是笑笑。
「我的意思是,送你就送你了。」趙老頭說。
這樣就行了。
他就不是一個吝嗇的小老頭了。
「這樣就好。」時念說著,鬆了一口氣,把趙老爺子領到了沙發這邊來,似乎是特意為了離那盆盆栽遠一點似的。
時念把茶水端上來,說道:「老爺子,您喝茶。」
趙老頭哼了一聲,這才接過時念手中的茶水,抿了一口。
放下茶盞以後,趙老頭的視線還是控制不住地往時念的桌上面飄去。
而時念則是目不斜視地坐著,她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鄭家那小女娃兒怎麼樣了?」趙老頭忽然開口問道。
「老爺子指的是我媽媽嗎?」時念開口問道。
「嗯。」趙老頭應了一聲。
時念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我爸沒了以後,我媽帶著我,過得不好。」時念說著,也看向那邊的桌面。
「她帶著我四處打工,很辛苦,再後來……」時念稍微頓了一頓,微微垂下眼,繼續道,「她就帶著我改嫁了。」
趙老頭看著時念的側臉。
其實這些事情他也有所耳聞,還聽說時念的那個繼父老是打她,後來被陸衍止給送進監獄去了。
辦公室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兩個人似乎都陷入了回憶中,沒有出聲。
桌面上的茶水汽蜿蜒上旋,茶香四溢。
窗外是碧藍的天空,雲朵慢慢遊動著。
最後,是時念先從回憶中抽身而出。
「現在還行,我媽跟我還有言墨住一起。」時念說著,笑了笑,看向趙老爺子。
趙老頭下意識地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中忽然有些憐憫。
「你要和霍言墨結婚?」趙老頭問道。
時念點點頭:「對啊,沒有多久了,各家也都已經發了請柬,老爺子到時候會去參加我和言墨的婚禮嗎?」
趙老頭想說一句不去,但是看著時念的這雙眼睛,他忽然開不了口。
「看我行程吧。」趙老頭看向一邊,說,「沒有時間就不去。」
時念看著老爺子的側臉微微一笑。
沒有時間就不去,那就是有時間就去咯?
趙老頭沒聽到時念出聲,轉過頭來,然後就看到了時念微笑著看他的臉。
趙老頭心情複雜。
這張臉,長得更像鄭淑惠,但是她的性格和行為習慣,卻更像時弈臣。
當年時弈臣讓他女兒出了那麼大一個醜,後來想不開賭氣閃婚了一個不愛的男人,過得表面光鮮內裡腐敗的。
可是面對時弈臣的女兒時念,他卻好像不討厭。
而且……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並不討厭時弈臣,否則他就不可能允許女兒和他吃那幾餐飯,都是因為後來的事。
不行!
趙老頭忽然回過神來。
他不可以讓時念發現!
還好時念已經重新拿起茶在喝了,沒有在看他。
趙老頭鬆了一口氣。
他想了想,又走到了她電腦前。
電腦桌面上還是霍言墨發給她的那些照片。
「你們的婚紗照嗎?」趙老頭問。
時念走了過去,點點頭道:「嗯,正在挑選。」
看著兩人的婚紗照,趙老頭神色複雜。
「其實小輩中,我更喜歡陸衍止。」他說。
時念著看他,大約過去了三秒,她說:「老爺子,他是我前夫。」
「而且……」時念笑了笑,說,「我們的婚,離得不好看。」
這個趙老頭也有所耳聞,說是有個小網紅摻和了進來,當了第三者。
不過聽說那個第三者被通緝了。
又聽說陸衍止後來還在倒追時念來著。
「或許可以再嘗試一下?」趙老頭開口道。
「不可以。」時念笑,「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可以是他。」
時念微笑著,可是眼裡卻沒有任何笑意。
她在笑,可是看上去卻很難過。
她和陸衍止之間,隔著孩子的命。
在那個陰暗的樓梯間裡,曾經那個愛著陸衍止的時念已經死去。
在他親手把她推下樓道,不管不顧以後,他們就再無可能。
即便後來知道那是韓薇借力推的。
可是孩子沒了是真的。
他的不管不顧是真的。
她差點沒命,幾乎無法生育,也是真的。
看著有些愣神的趙老爺子,時念繼續道:「更何況,我愛言墨。」
這一句話,把趙老頭拉回來。
「哦哦,是我失言了。」趙老頭說道。
「沒事。」時念溫和道。
視線轉向桌面上那個相框。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它。
然後,她收回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趙老頭。
「老爺子,您還有什麼事嗎?」時念問道。
「哦哦,沒啥,我隻是路過,路過。」趙老頭說著,然後假裝很忙地看看時間,「我也該回去了。」
「好,我送您出去。」時念說著,跟在趙老爺子身邊,開門,跟著一起往外面走去。
小雨和趙老頭的秘書正聊得開心,這會兒看到兩人出來都停住了話頭。
時念看向小雨:「小雨,花店的事情都弄清楚了嗎?」
小雨點點頭:「我已經把聯繫方式和地址都發過去了,也和我發小的媽媽說過了。」
「嗯,很好。」時念應道,然後看向老爺子。
趙老頭也點點頭,招呼著秘書一起往外走。
時念跟著一起,說是要送到電梯裡。
空蕩的走廊上,趙老頭一邊走一邊偷看時念。
他想說些什麼,可是又說不出口。
想著想著,腳下就一絆,眼看著就要摔倒了。
「董事長!」秘書驚呼出聲。
這一把老骨頭的,如果就這樣摔倒了,可不得骨裂。
趙老頭已經想著可能得去醫院躺個幾個月的時候,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他。
趙老頭回頭一看,是時念微笑的臉。
「老爺子,小心。」時念說著,扶著趙老爺子站穩。
秘書嚇出了一身冷汗,立即過來扶著趙老頭。
趙老頭也擦擦腦門的汗水。
「多謝你了。」他說。
「不必言謝,分內之事。」時念說,這裡可是弈時門口。
時念一直送老爺子到樓下車裡,這才離開。
司機開車,車子發動,趙老頭坐在後座,副駕的秘書後怕地開口:「董事長,剛剛那一下嚇死我了。」
趙老頭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然後放下了後座的隔闆。
這裡隻有趙老頭一個人,想了想,他拿出了手機,找到備註是女兒的電話,打了過去。
不過一會兒就有人接聽了。
「爸?」電話那邊的聲音傳來,「怎了麼?怎麼不說話?」
趙老頭神色複雜。
「欣欣啊,我好像做錯了一件事。」趙老頭內疚道。




